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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的抹茶香（第2页）

他搬来小板凳，打开冰箱门。冷气涌出来的瞬间，他看见冷藏室里整齐地摆着一排抹茶布丁。

绿光从冰箱里漫出来，照亮他泪痕未干的脸。

他拿出一盒，用勺子挖了一口，甜意在舌尖化开的瞬间，眼泪又掉了下来。

秋天来临时，三宅晟该去幼稚园了。管家每天牵着他的手穿过庭院，银杏叶落在他们脚边，像一把把小扇子。

可只要走出大门，他就会突然停住脚步，攥着管家的衣角瑟瑟抖。

“小少爷，往这边走哦。”管家试图引导他，却现他的目光在十字路口游移不定，像只迷失方向的小鹿。

红灯变绿时，人群涌过斑马线，他突然甩开管家的手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住石柱才停下，脸色苍白如纸。

幼稚园老师说他总是一个人坐在窗边，不交朋友，也不喜欢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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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时过后的孩子都去操场玩，他却盯着窗外的树影呆，一旦乌云遮住太阳，他就会把脸埋进膝盖里，直到阳光重新出来才敢抬头。

有次幼稚园组织远足，坐校车经过一条隧道。

刚驶进阴影里，三宅晟突然尖叫着扑到前排，用手疯狂地拍打车窗，嘴里反复喊着“出去！我要出去！”。

老师把他抱在怀里，才现他浑身都在抖，额头上全是冷汗。

那天晚上，父亲带他去了那家和果子店。老板娘认得他们，笑着递来新做的蕨饼，三宅晟却摇摇头，指着玻璃柜最底层：“要布丁。”

回家的路上，父亲抱着他慢慢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三宅晟把脸贴在父亲的颈窝里，突然轻声问：“爸爸，我们会不会找不到家？”

父亲的脚步顿了顿，把他抱得更紧些：“有爸爸在，阿晟永远不会迷路。”

可三宅晟知道，有些路一旦断了，就再也接不起来了。就像母亲留在隧道里的那只珍珠耳环，警察说找不到了，就像他脑海里那些关于方向的记忆，被那场雨夜的车祸，碾碎成了无法拼凑的碎片。

他攥着手里的布丁盒，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凉意

绿色的膏体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像母亲曾经注视他的眼睛。

梅雨季的第二个雨天来得猝不及防。管家开着黑色轿车送三宅晟回家，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左右摆动，划出两道模糊的扇形。

后座的男孩扒着车窗，看雨滴在玻璃上蜿蜒成河，突然指着街角的自动贩卖机——玻璃柜里的抹茶饮料在灯光下泛着熟悉的绿色。

“小少爷想喝这个？”管家减慢车，正要靠边停车，却见三宅晟猛地缩回头，双手死死抓住安全座椅的扶手。

贩卖机的影子被车灯拉得很长，像条突然横在路前的隧道。

对面驶来的卡车溅起水花，车灯扫过车内的瞬间，他仿佛看见母亲的珍珠耳环在仪表盘上闪了一下。

“不要走这里！”他突然尖叫起来，小拳头捶打着座椅靠背，“不是这条路！妈妈不是这么开的！”

管家急忙踩下刹车，轮胎在积水里出刺耳的摩擦声。

三宅晟解开安全带就要往车外爬，车门刚拉开一条缝，就被一双温暖的手拦腰抱起。

父亲不知何时驾着车跟在后面，此刻正站在雨里，西装肩头早已湿透。

“爸爸……”三宅晟把脸埋进父亲胸前，口袋里那盒刚买的抹茶布丁被攥得变了形，甜香混着雨水漫出来，“这条路不对……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雨点击打在车顶，出沉闷的声响。父亲抱着他坐进后座，打开车内灯，暖黄的光线下，布丁盒上的樱花纹被雨水染成了浅粉色。

“我们慢慢找，”父亲的声音混着雨声，像被水泡软的棉花，“阿晟记不住的路，爸爸替你记着。”

车重新启动时，三宅晟攥着那盒温热的布丁，看父亲的手搭在方向盘上，平稳地转过街角。

雨还在下，但车内灯一直亮着，像枚不肯熄灭的星子，悬在他迷路的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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