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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她拿起一根很长的透明管子,插到卲晏枢的鼻孔里,再拿起一根没有针头的针筒,将祝馨熬得黏糊米粥吸进针筒里,转身一点点地推进管子里,让针筒里的食物,随着管子流入卲晏枢的鼻孔里,再顺着他的鼻孔,慢慢流进他的胃里。
如此奇怪,又可怕的喂食一幕,看得祝馨心都紧了。
她在现代的时候没接触过植物人,对植物人的认知仅限于各种电视剧和电影,她以为给植物人喂食,是把他们的嘴巴掐开,拿勺子给他们一勺勺的喂,没想到给植物人喂食,居然是从鼻子里插个管子,用针筒推进管子里喂,这得多难受啊!
祝馨知道鼻孔和嘴巴是相连的,平时她洗澡,鼻子里进了一点水,她鼻子都呛得难受,卲晏枢却被人日复一日的用管子喂食,他要是有知觉,只怕得难受死。
祝馨看着躺在床上,紧闭双眼的卲晏枢,心中越发同情。
这就是植物人吗?没有任何知觉、痛觉,任由别人摆布,毫无尊严、形象可言,卲晏枢如果有感觉,知道他现在状态的话,该有多绝望啊。
于静只喂了小半碗饭,就收手,把那条长管子从卲晏枢的鼻孔里扯了出来,放在一边的床头柜上。
祝馨站在旁边问:“只喂小半碗饭吗?那根管子,为什么不是插在嘴里,要插在鼻孔里?管子要取出来吗?是不是每天都得插?如果不取,邵先生能呼吸吗?”
面对她一连串的提问,于静没有一点不耐烦地神色,相反耐心地一一回答:“植物人没有运动能力,不宜一次性吃过多食物,每次吃小半碗流食就好,他们一天得喂4-6次饭,每次相隔4小时喂饭,才能确保他们的身体营养所需。
那根管子叫鼻饲管,是胃管的一种,通常用来喂养失去吞咽功能的病人和植物人,确保他们获得必要的营养和水份。
管子可以留置,但今天晏姨不是让我教你怎么给邵先生喂食吗,所以得取出来。
管子取出来后,得把管子清洗干净,再高温消毒,才能继续给邵先生用。
邵先生不是非要插氧气管,给他输氧气,是防止他自闭呼吸,让他不知不觉间停止呼吸去世。
你作为陪护人员,如果不给他插氧气管,你要随时观察他的呼吸动静,再确定要不要输氧。”
祝馨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于静收拾好医药箱,背在身上,叮嘱她,“我是首都人民医院的护士,你照顾邵先生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可以托机械厂后勤给我打电话,我接到电话就立即过来。”
祝馨点点头:“知道了。”
她以为于静是军区医院的护士,没想到是首都人民医院的护士。
真是奇怪,晏曼如为什么不让军区医院的护士,过来照顾卲晏枢呢。
于静背着医药箱走了,屋里安静下来,房间里只剩下祝馨和卲晏枢。
祝馨站在床边,盯着躺在床上,跟死人没什么两样的卲晏枢。
她在现代电视上看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并且是在去世后,国家才颁布他的名字和照片,进行全国哀唁。
那个时候照片上的他,尽管已经老去,却不是那种满是鸡皮褶皱老人斑的老人,他皮肤紧实白皙,骨相依旧在,可以从他的容貌看出,他年轻的时候是个十分英俊的男人。
此刻他躺在病床上,即便身形脸颊已经变得十分削瘦,他那斜长入鬓的剑眉,闭着眼睛也能看到的卷翘睫毛,挺直的鼻梁,紧闭的淡色薄唇,以及那冷白的皮肤,修长的身躯,无一不彰显着他是个容貌俊美的男人。
可惜的是,他现在是个跟活死人没什么区别的植物人,再好看也不能当饭吃。
于静给他喂饭之时,将他纤瘦的双手都拿了出来,放在湛蓝色的薄棉被子上,显得他手掌苍白,却又骨节分明,十分好看。
这样好看的男人,放在哪里都会引人注目,现在却无声无息地躺在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来,什么时候才会恢复如初,命运真是无常。
祝馨轻轻将邵晏枢的双手放进被子里盖着,在床边等了半个多小时,避免给他喂食过后躺平,胃会返酸呕吐。
接着将他垫在头颅的枕头扯开,将他放平,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说:“邵先生,快醒来吧,你的母亲和你儿子都在等着你,没有你,他们的日子都不好过。”
屋里安安静静,卲晏枢没有任何动静,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祝馨叹了口气,拿起于静放在柜台上的管子,下楼去洗管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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