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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这么些年,她犹如飞蛾扑火般不顾一切地伴在他的身边,掏出自己的所有真心,学着去爱他,他看不出她的真心吗?
以后?可惜,没有以后了。
并非世间上的所有事都有转圜的余地,错过了便是错过了,注定误解。
江清棠没有回头看他,微弱的灯光下,李珩只能看到江清棠的侧脸。
他看不到她眼中的悲切。
她看不到他眼中的恳求。
末了,江清棠轻轻道了句“好”,她侧过脸,认认真真地看着李珩,想要记得这张脸。
李珩给她寻遍了名医,虽然他们一个个都不敢跟李珩与她说实话,但她清楚自己的身体,她时日无多了。
若是有下辈子,她要记住这张脸,再也不要爱上眼前之人。
一阵凉风吹来,江清棠摸了摸身上李珩的那件披风,她本就有了一件披风,可李珩硬是要再给她加上一条。
她不冷,不需要这件披风,是他觉得她冷,需要这件披风。
至亲至疏是夫妻,多年来,李珩不懂她,她也未尝懂得李珩的全部心思。
他以为她喜欢这个皇后之位,以为她喜欢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感觉。
可她不喜欢,她真的不喜欢朝堂与后宫的阴谋诡计。
朝堂与后宫的争斗向来是死伤无数,她不想自己在意的人受伤,她喜欢的,是宫外无忧无虑的日子,是与家人平平淡淡的日子。
可李珩最爱的是权势,是皇位。
两个本就不合适的人绑在一起互相折磨,互相消耗着。
为了李珩她放弃了自由,放弃了喜欢的生活。这辈子,她真的累了。
江清棠解下披风,在李珩不解的目光中踮起脚,将披风盖在他的肩头。
明明是很简单的动作,江清棠做起来却格外的吃力,她胸口闷痛,喘了口气险些没站住。
李珩抓住她的手,声音颤抖:“阿棠……”
江清棠微微一笑:“陛下,夜深了,早些歇息。”
她抽出李珩紧握着的手,慢步走入夜色中。
*
此后,江清棠的病越发重,整日缠绵病榻,药石无医。
江清棠于开春的前天夜里悄然长逝。
李珩大怒,欲要斩尽为江清棠看病的太医们,冬珠呈上江清棠提早写好的手书,太医们与坤宁宫的宫人们才逃过一死。
李珩连夜召来举朝上下的能人工匠们,打造一口棺材,据说可保尸身不腐。
江清棠死后的三日,李珩没日没夜地批阅奏折。
江清棠死后的七日,李珩派人赶走跪在养心殿前逼他下葬皇后尸身的大臣们。
江清棠死后的一月,李珩终究敌不过朝堂上以死相谏的老臣们,终于下旨厚葬皇后。
可他始终,不敢去看那口棺材。
下葬的前一日,李珩提着盏琉璃灯来见江清棠。”
暖黄色的灯光下,她的美丽容颜不变,像是睡着了一般。
李珩伸手,手背贴上她的脸,感受到彻骨的冰凉后,他终于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他的阿棠,这次不会再睁开眼看他了。
一向沉稳的帝王跌坐于地,蜷缩着身子,哭得像个孩童。
她的最后一封手书,求他保全江家,放过无辜的太医与宫人,唯独,没有提到他。
长夜漫漫,琉璃灯的暖光照在江清棠脸上,投下一小片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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