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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慎,我不喜欢你,就只是因为你身上没有丝毫值得人喜欢的点罢了。”
最后丢下这句话,在死一样的沉默中,展新月转身离开,消失在楼道里。
许慎一言不,低着头笑,笑着笑着就笑出了眼泪。他没有抬头,保持着垂头的姿势转身一步一步地朝小区外走去。他走得很慢,原本就瘦削的身体最近好像又消瘦了一大截,在外套中间晃晃荡荡的,像截毫无生机的木头。
秋风卷过,楼道内,原本应该上楼了的展新月又转了出来,靠在单元楼门口盯着他的背影看。
刚刚和许慎对话时的轻视神色已经淡去,此时她脸上只有一种很深的疲倦。
展新月在心里默默地想:许慎,真心被践踏的滋味很难受吧,可是比起前世的自己又抵得上几分呢?
可是那种预想中报复的快意并没有出现,心里只有一种刻舟求剑的茫然和无力。
她忍不住去想:如果平行世界真的存在,那么此刻另一个她已经离开世界里的许慎正在做着什么呢。也许他早就顺理成章地和谢宛之结婚了,一家三口过着幸福的生活。
而她重新走过这一遍,好像反而只确信了一件事:少年时的许慎是真的很喜欢她。
少年时许慎心性如烈日炽热,恣意从容,惯来未语先笑,任何时候都积极昂扬,一往无前。在喜欢她这件事上也是,从不掩饰,从无退缩,直白坦率地为她付出了百分之二百的真心。
眼前这个沉默痛苦的男生和记忆中肆意张扬的许慎已经没有了半分相似,那个存在于她记忆中的许慎,好像已经完全消失了。她好像把那个许慎亲手杀死了。
她耿耿于怀地想要报复他,可是所做的一切除了一遍遍反复勾起自己那些痛苦的回忆,似乎没有实际的一点意义。
好累,真的好累。
天际一道惊雷响过,楼道里的声控灯立刻随之亮起。橙黄色的光照亮了她的脸,和那双没什么生气、疲倦的眼睛。
时子骞倚在绿化带旁的一棵树干上静静望着那边,双手插在兜里。盼盼丢时他没想到烟,时越生给他短信时也没想到,但此时却一直在想,怎么就没有带一包烟在身上。
他对刚刚展新月说出的话一点儿也不陌生,这样极尽侮辱性的语言,他在幼年时祝盛和时越生吵架时无数次听到过。
那些明明已经久远到不可察的记忆碎片又在脑海中清晰浮现,是祝盛和时越生两个人吵架时竭尽所能使用最扎人的语言往对方心口上插刀,却又在争吵结束后各自坐在沙的两侧,默默滑下泪来。
他突然明白了。
怎么会有无缘无故的恨呢。他明明早就知道展新月对许慎是不一样的,可还是因为她对他的态度自欺欺人地选择相信她是真的讨厌许慎,于是总想着自己还有机会。在漫长的未来里,也许有一天他能够走进她的心。可是他忘记了,强大的恨意总是从爱中生成。
而不爱,唯有漠视。
他早就知道这点,不是吗?其实所谓的机会和未来,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几秒钟后,单元楼的门内的声控灯熄灭,展新月的身影再次在黑暗中模糊不清了。
那灯火映在时子骞眼里的一丝微弱的光亮,也随之熄灭了。
第88章
上了楼,展新月径直进卧室爬上了床。
身体连带着脑子都很沉重,一种无法言说的疲惫包围了她。她用被子蒙住头,把眼睛闭上了。
她太累了,此刻什么都不愿去想,只想就这么睡过去。
陷入昏睡前一秒,她听见窗外“哗哗”的雨声倾盆而下。
这场雨,终于是落下来了。
还记得现许慎出轨那天也下着雨,漫天大雨似乎要淹没一切,连带着将她的心也一起淹没了。而今夜,又是同样的一场大雨。
大概这就是宿命,仿佛所有因果在冥冥之中已经注定。就在这场大雨中,一切至此终于形成了命运的闭环。
展新月这一觉睡了足足一天一夜,连带着周天的补课也一并睡过去了。
中途她曾短暂地醒过来一次,是逄云来叫她起床。她从被子里伸出手来摆了一下,逄云便没有再说什么,又悄悄退出去了。
再次醒来已经是傍晚,逄云又将门推开一道缝:“月月,睡太久了也不好,要不先起来吃点东西吧,我熬了粥。”
展新月总算是坐了起来。
“今天的补课你爸给你请了假了。你是不是感冒了,怎么睡了这么长时间。”逄云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来想摸摸她的额头。
展新月慢慢拉住她的手,握住,而后望着她轻声开口。
“妈妈,我想转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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