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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策的手心被她的眼睫扫啊扫,奇痒无比,那痒意从手心沿着经脉一路四散而去。
屋内一时尴尬起来。
江策仰起头,吐出几口气道:“不是都说了,不必点灯吗?”
薛婵的肩背感受到他胸膛突然急促起伏,低声道:“不点灯怎么看得见?”
“若是点灯,你该害怕了。”
“哪里就那般怯弱。”
薛婵听见身后的江策轻叹了一声,低低道:“可是我害怕。”
那日吐血的场景每每浮现在眼前,都是那般触目惊心,每回想一次,他就后怕一次。
现在薛婵坐在他身前,两人似有似无地靠着,直接的触碰证明她还在,还好好的。
江策不由得松了口气。
薛婵伸手拉下江策捂着她眼睛的手,依旧背着他道:“画室里有屏风,我到屏风后去。”
说着,她站起来,迅拿着盏灯往外走。
不一会儿取了药箱来,飞放在书案前就避到屏风后头了。
薛婵点上了矮榻旁的一盏落地高灯,就此坐下。
此时天阴待雨,昏暗得厉害,点了几盏灯也只是如在墨水中滴了三两团浓黄,堪堪朦胧微亮。
她静静坐着,听着屏风后缓缓传来衣衫滑落的声音,江策疼得倒吸气的声音。
“你的伤,很重吗?这么多天了还没好。”
江策系上衣带,看了眼解下的外袍背处那一大片血迹。
“不是很严重,原本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是骑马奔波了两天又崩了些而已。如今重新包扎,养两天就行。”
檐下铜铃晃动出清脆的音,窗外起了很大的风,带着拔山催峰的气势,竹林门窗都呼啦啦作响,原本还有的蝉鸣这会儿全都噤声了。
先是一道白蛇状闪了一下,随即屋内照得大亮,惨白惨白。雷声接踵而至,翻涌着,像是要落下来。
闷雷震得厉害,一声接一声压低、迫近,混着一阵接一阵的青白闪光,屋内亮一阵暗一阵,只有身边的灯盏静静散着黄而暖的光。
江策出声:“我还在的。”
薛婵轻轻“嗯”了一声。
几声急促的雷音之后,雨点随之而至。先是有稀稀疏疏雨点打在瓦上,像有人慌乱中撒了一斛珠。珠声密集起来,大雨倾盆而至。
这场雨终于落了下来,紧张潮闷之气一下子散尽了。
风霎霎,雨潇潇,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只剩这一场严夏而至的骤雨。
薛婵听着窗外滂沱的雨声,忽地开口。
“二公子,这可是我第二次在苦竹寺遇见你了。”
江策被她骤然出声的话愣了一下,他知道两人总有一天是要说开的,却也没想到是这个时候。
“你......知道?”
“我知道啊。”
“什么时候?”
“从始至终,入京后见你的第一面起,我就知道。”
江策问她:“既然如此,当初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回避不肯承认?”
薛婵笑了笑,反问他:“那个时候我和你很熟吗?我为什么要承认,再说了,我那时可还很生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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