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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这上面连姓名都没有?”她惊惶地回头问道。
望着那五块空无一字的牌位,程薰心中竟觉一紧。“找找还有没有什么!”他低声说着,探手又伸入那墙上的洞穴。可其这洞穴并不算深,除了牌位之外再无其他。他却还不死心,又细细查看了一番,忽然发现这洞穴下的砖石似乎缝隙过大。
他取出匕首刺入缝隙,往左右一划,果然觉出松动。
再一发力上挑,其中的一块砖石便往外突出。程薰扣住那砖石奋力抽出,灰尘洒落间,那空洞的墙壁间便显现出了一物。
赤红布帛包裹,狭长约有一尺。
他探手取出,托在掌心唯觉沉重冰冷。
虞庆瑶屏住呼吸,看着他慢慢解开布帛。瞬时间,寒光夺目,摄人心神。
竟是一截锋光四射的银枪枪尖。
第76章晋|江独家发表
第七十六章相怜病骨轻于蝶
“为什么藏着这个?”程薰皱着眉将那银枪枪尖握在手中,虞庆瑶亦疑惑不解道:“以前从来没看到过……”
他将这枪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不由问道:“那你怎么忽然想到在这床幔后找?”
“因为师傅的床上一年四季都挂着床幔,有一次我想把它取下,他却不让。所以我才想到会不会在后面藏了什么东西。”她一边说着,一边又将那五块牌位摆放整齐,“难道那枪尖与这些牌位一样,都是为了纪念什么人?”
程薰虽感觉这枪尖锋利异常,不像是寻常人所能拥有之物,可也没法断定此物究竟是何来源。他用布帛重新将枪尖与那些牌位包裹起来,跃下床去。
“看看屋中还有没有异样之处,如果找不到其他的,我们就只能将这些东西带回南京交给褚廷秀。”
两人在小屋里里外外又搜寻许久,甚至连虞庆瑶自己的房间都进去找了一遍,还是寻不到其他物件。于是只能在此暂歇了一阵,过午之后,便又准备启程离去。
临走之际,虞庆瑶回头望了一眼自己所住的那间小屋。屋中摆设简单,除了桌上有一个陶土花瓶之外,几乎看不出这是女子所居之处。多日不在,房间内虽还保持着自己走时的模样,可不知为何,此时看来却隐约觉得有些清冷。
——忽然想到了远在南京的褚云羲。
若是他来到这里,看到这满山古树间的小小木屋,会是怎样的神情,又会说些什么?
想及他的一切,心绪就千转百回。程薰在后面叫了她两遍,她才回过神来,掩门,上锁。
背负着包裹中的物件,虞庆瑶踏着高低不平的土石出了山谷。
一阵风来,层叠草木涌起漫漫翠波,头一次感到自己在这山野间竟是如此渺小。回首望去,木屋寂然,古树枝叶随风轻摇,安静得只能听到沙沙之声。
如果有一天,能带着褚云羲回到这里,回到她一直居住的地方,让他看一看这险峻如削的高崖,听一听漫山遍野的风声,或许也会是一种安宁到极致,无所争求的美好。
******
返回南京的途中,虞庆瑶显得比来的时候更有心事。
那五块空白的牌位以及银枪枪尖一直背在身上,让她始终不能展颜。虽然还不知道这些东西到底有何含义,可心中隐隐约约觉得不会简单。
而程薰在返程的路上也明显越加警觉了起来。
倒并不完全是因为虞庆瑶的事情。返程他们走的是官道,这一路上自北往南的时不时有牛车马车匆匆经过,看那些人的装束都是寻常百姓,可眼下照理也不是探亲访友的节日,他们却都扶老携幼,车上还载着不少行李。
“这些人都是干什么去?”不久之后虞庆瑶也察觉到了,程薰便去借机询问了在路边休息的一家人。
没过多久,他便策马返回,神情却有些沉重,虞庆瑶问他,他也不回答。
直至抵达了某个客栈,待等周围无人时,他才告诉虞庆瑶道:“北边不太平了,那些官道上的百姓都是住在边疆附近的,趁着还未起战火便先往南边来避一避。”
虞庆瑶一怔,她以前很少下山,对边疆那儿的事情也不甚了解。可见程薰难得的神情严肃,不禁也提心吊胆道:“难道是北辽要向我们开战了?”
“暂时还没有。只是近来总是有北辽的士兵在边疆一带抢夺我朝百姓的粮食钱财,可恨那驻守边疆的将领也并不派兵驱逐,百姓们自然人心惶惶,索性先逃了避难。”程薰说到此,不由越加气愤。
随后的几天内他果然更加紧了行程,虞庆瑶亦想着尽快赶回见到褚云羲。两人风餐露宿,返程所用的时间倒是比去时还少。
只是这一路奔波不息,有时候甚至连夜间也在赶路,一天睡不了两三个时辰。虞庆瑶虽是练武的身子,却也禁不住长时间的颠簸劳顿。距离南京还有十几里的时候,天色转而阴沉,程薰本来打算带着虞庆瑶一鼓作气赶回城中,可见她骑在马上都神情萎顿,便掉转马头回去问道:“怎么已经受不住了?”
她本已觉全身发酸,可又想着要赶回南京,便硬撑着道:“还好,只是有些累。”
程薰见她这样说了,便也没再多问,双腿一夹马腹,扬鞭便朝南京外城驱驰而去。岂料才又行了三四里,风势一阵猛似一阵,云层亦越来越厚,不出一盏茶的时间,竟噼噼啪啪落下雨点。
程薰暗觉晦气,可放眼四望,周围尽是空空荡荡,连躲雨之处都寻不到。无奈之下,他只得叫了虞庆瑶继续冒雨前行,这春雨亦带着寒意,雨点越来越大,砸得路上尘土扬起。两人在雨中冲出甚远,才望到前方路边有一家驿馆,程薰急忙下马奔进门去,无意间回头一望,却见虞庆瑶虽也跟了进来,可裹着湿透的衣衫浑身发抖。
“你没事吧?”他也担心褚云羲为此而责备,不由问了一句。
“我上去换衣服。”虞庆瑶哆哆嗦嗦地丢下一句,便扶着楼栏独自上了楼。
驿站外的雨势已经越来越大,风过之处,草木为之摇摆低伏,地上很快积满了水。程薰本想等着这场雨停再上路,可见天气迟迟未能好转,只能上楼敲门。
虞庆瑶过了一会儿才过来开了门,虽换了一身衣服,可头发湿漉漉的垂下,脸色也很不好。
“燕虞庆瑶,你是不是病了?”程薰不由问道。
她起先还摇头,可程薰又追问一遍之后,虞庆瑶颓然答道:“浑身发冷,一点力气都没了。”
没等他开口,她又急忙道:“让我睡一觉,兴许就能缓过来。”
程薰叹息一声,“等雨停了再说,你可千万不能再出事!要不九殿下会将我骂死!”
虽知褚云羲一直维护于她,可现在虞庆瑶只觉自己病得不是时候,恹恹然向程薰道了歉意,默默地躺回了床上。
她本以为只是着凉染了风寒,可没想到这一睡下去就更乏力,浑身上下如同散架一般。裹着被子犹在瑟瑟发抖,迷迷糊糊间昏睡了过去,梦里光怪陆离,像是还在路途飞驰,四周景物全在晃动,却忽又似乎听到有人在远处唤着她的名字。
那声音很是熟悉,虞庆瑶竭力策马循音追逐,却又望不到对方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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