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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错觉,云济楚感觉赫连烬身形微晃,垂在玄黑袖口下的苍白指尖颤抖,似乎在忍受着巨大的痛楚。
果然,不等赫连烬迈出两步,便踉跄几下跌坐在窗边矮塌上。
他仰躺着,面如金纸,气息混乱,发尾垂坠于地。
看起来像一件瓷器,云济楚忽然想到橱窗里摆着的球关节人偶,美丽又脆弱。
这是要死了?
云济楚顿时手忙脚乱,大喊着陛下。
紫宸殿内瞬间涌入一群宫人,崔承吓得背都直了,竭力稳住心神吩咐上下忙活着。
御医诊脉许久,速速拟了方子交给崔承,“要快!”
云济楚忙问,“如何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御医道:“陛下苦头痛之症久矣。”
这么厉害的头痛?
云济楚坐在矮塌前的绣墩上,看着双目紧闭的赫连烬。
像山峰一般峻峭挺拔的人怎会如此脆弱?
莫名的,这样静静躺着的赫连烬忽然让云济楚心头一阵混乱。
就算只是数据,也会生病会疼痛,甚至会有情绪。
她在这个世界待了太久。
久到有了实感。
崔承伺候着一勺勺喂下药,赫连烬紧锁的眉头终于有所放松。
他仍闭目,唇角微动,声音沙哑,艰难地说着什么。
崔承不敢凑太近,竖起耳朵听了听,抬起头来看向云济楚。
云济楚接收到他的目光,不可置信地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
我?
崔承点头,垂头退至一旁,扫了一眼四周,宫人尽退去后自己也出了大殿。
方一迈出去,只见两个小娃娃正扒着窗往里瞧。
“拜见太子殿下,拜见——”
两个小娃娃齐齐回过头,“嘘!”
许是方才那莫名的感觉作祟,云济楚这会没有怕,挪了绣凳坐得离矮塌更近了,撑着矮塌凑近耳朵去听。
赫连烬呼出的热气打进她耳朵里,云济楚呼吸乱了一拍。
他的声音很小,似梦中呓语,“阿楚......阿楚,别走。”
云济楚深吸一口气要直起身子离开。
不等动作,赫连烬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伸手一揽。
云济楚被他拢住失去平衡,一下子跌进他的怀里,紧接着被死死抱住,挣脱不得。
赫连烬虽痛得晕死过去,力气却大得惊人,云济楚几番尝试皆挣不脱,认命趴在他胸前。
好累,力量太悬殊。
云济楚不知赫连烬能否听清,尝试着温声商量,“陛下,臣妾不走,可否放开手?”
但似乎赫连烬只听见“放开手”三字,手臂收得更紧了。
云济楚有点喘不过气,“陛下......”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勒死时,赫连烬忽然翻了个身面朝她,下巴抵在她额头上,手臂的力度松了些,同寻常夫妻睡觉无二,搂着云济楚。
他面色恢复,呼吸绵长,安稳睡着了。
云济楚不知自己何时睡着的,她把自己想象成一只毛茸茸的小熊布偶,被需要安抚哄睡的赫连烬紧紧搂着——
尽管赫连烬身高近一米九,肩宽腿长,看起来不像是睡觉时需要抱熊的人。
这一觉竟然安稳非常,云济楚醒来的时候已然黄昏。
光线昏暗,她不敢乱动,眨眨眼睛适应了一会才小心翼翼抬起头。
视线上移,蓦然对上赫连烬幽幽眼眸。
他正凝神看着她。
不知看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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