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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轻松,仿佛是一件信手拈来的小事。
崔承在一旁斟茶,弓着腰掩下满脸苦涩。
信手拈来?
绝无可能!
公主发起脾气来,连陛下都招架不住,今日费了整整一天,又是送各色珠宝,又是温声软语说了一通,捱到傍晚才彻底哄好了。
他跟在陛下身边忙前忙后,累得老腰快断了。
云济楚往赫连烬身边靠了靠,伸出手揉了揉他的手臂,“下回要同我说,我们一起去哄。”
阿念坐在书案前,看着自己父皇的背影,越看越像书中所说,成精的狐狸,大尾巴的狼。
第二日一睁开眼。
云济楚先摸了摸自己枕下,什么都没有。
赫连烬早早起身,上朝去了。
她仰躺着,把手臂搭在赫连烬的枕头上,直到软枕重新有了温度,才起身唤了淑修来。
难得雨停,天空被彻底洗过,澄澈无边。
云济楚心里记挂着昨日阿环生气的事,一大早便先去蓬莱殿。
“阿娘”小家伙若许久未见,把头埋在云济楚的怀里蹭了又蹭。
盂娘子见此状,领着淑修退了出去。
“阿环昨日怎么生气啦?听闻连饭都没好好吃。”
阿环撇撇嘴,拉着云济楚的手往矮塌走去,“父皇不许我再提”
云济楚揉她的脑袋,“今后不许再自己跟自己置气了,更不许一生气就不吃饭。”
阿环睁大眼睛,张了张嘴却没反驳,蔫巴巴道:“阿环知晓了。”
没想到父皇不承认自己错误也就罢了,还倒打一耙?!
偏她昨日答应了父皇此事就此揭过,今日无论如何不能再说什么。
阿环拉紧了云济楚的手。
“阿娘,今日多陪陪阿环吧,别再陪父皇了。”
云济楚笑道:“好呀,恰好阿娘昨日将手头的事忙完了一些,今日有空陪你玩。”
直到黄昏,紫宸殿内仍不见阿楚身影。
崔承第三遍来禀:“娘娘说今日留在蓬莱殿用膳,晚些时候再回来。”
皇帝停笔,顿了顿又继续写。
“陛下可要传膳?”
皇帝摇头。
崔承轻手轻脚退至一旁。
可见娘娘十分疼爱两位殿下,从前陛下也是这般从早到晚陪着。
但如今陛下似乎觉得两位小殿下长大了,自娘娘在身边后,便再也没耗太长时间陪他们。
看这架势,若是再不用膳,恐怕陛下今夜不会再吃任何东西。
这可如何是好。
“陛下,可要往蓬莱殿去?”
皇帝又摇头。
“把东西呈上来。”陛下声音沉沉。
崔承将捧了半日的匣子放至陛下桌前。
皇帝看着匣子半晌,似乎斗争许久,终于伸出手。
啪嗒一声,匣子并未上锁,轻轻一开,里面的东西呈现眼前。
几本民间书籍,并着一叠写满字的纸张,还有一张单独的纸。
皇帝拿起,于灯下细细看。
崔承无意扫过一眼,娘娘的字洒脱狂放,和平日里温吞的性子大相径庭。
这匣子是娘娘命淑修带至画院的。
崔承将这些从画院带回时,那位秦画师并未注意到。
陛下盯着这匣子看了一天,不曾打开。
可偏偏就在方才,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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