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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另一个牧民抢着说,脸上带着敬畏,“肯定是早埋好的!陈干事他们……”
“他娘的!这帮狗杂种!”马占山狠狠啐了一口,意识到情况比他想的更复杂也更危险——陈远疆他们很可能就在爆炸现场附近!
他转头朝连部里面急迫地吼道:“通讯员!去上报情况!再叫赵主任立刻挑几个胆大心细腿脚快的,带上铁锹、长竹竿!去接应陈干事他们,在外围警戒,别让不相干的靠近!再通知卫生室准备好!快!”
“是!”通讯员飞跑出去。
马占山又烦躁地抓了抓头皮,对着惊魂未定的图尔迪等人:“老图,你们先回!离那片地方远远的!看好牲口和人!陈干事他们在处理了!损失……后面组织上肯定管!放心!”
牧民们得了准话,稍微定了定神,知道留下也帮不上忙,反而添乱,又急匆匆地走了。
连部门口气氛凝重。马占山望着北边,脸色阴沉。
舒染轻轻关上门缝,悬着的心反而揪得更紧。
她走回讲台前。孩子们都看着她,小小的脸上写满了不安和疑问。阿依曼的眼泪已经止住了,但眼睛里只剩下空洞的恐惧。
“同学们,刚才外面说的,是坏人在干坏事!组织上,马连长,陈干事,已经去抓坏人了!我们不怕!”
她目光扫过每一张小脸,最后落在阿依曼身上:“我们在教室里,好好学习,就是……支持组织抓坏人!石头!”
“到!”石头立刻挺直腰板。
“带大家,把‘家’字,再念十遍!要响亮!”
“家!家!家!……”孩子们稚嫩却用尽全力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地响起,冲破了工具棚的压抑,回荡在团部。阿依曼也跟着念,声音小小的,带着哭腔,但终究是念了出来。
舒染望向窗外。连部方向,赵卫东正带着几个扛着铁锹、十字镐的职工,急匆匆地跟着马占山往北边走。
抓坏人,护家园。这堂课,比任何生字都更重要。她得把这定心丸喂进每个孩子心里。
图尔迪等人带起的烟尘还没散尽,连部方向又响起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赵卫东带着七八个精壮职工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人人手里都抓着铁锹,还有两人扛着几根长长的、剥了皮的粗白杨树干。
“老马!人齐了!”赵卫东抹了把脸上的汗,气息还没喘匀,“咋弄?真去挖雷?这玩意儿……”他脸上难得地没了平日的绩效狂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未知危险的凝重和一丝畏缩。
“挖个屁!”马占山瞪着眼,声音又急又冲,“陈干事他们在坡上!爆炸就在他们眼皮底下!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咱们这点人,是去给他们看住场子!别让老乡、牲口再闯进去!在外围拉个警戒线!用竿子探!离那炸过的地方远远的!懂不懂?!”
赵卫东被吼得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脸色也白了:“在……在坡上?炸的时候就在?”
他猛地回头,朝身后同样变了脸色的职工吼道:“都听见没?机灵点!眼珠子瞪大!跟紧我!走!”他不再多问,一马当先,扛着铁锹就朝北边大步冲去。其他人赶紧跟上——
作者有话说:[撒花]9号的更新已提前奉上!
★宝子们,10号的更新放到晚上10点,依旧是大~肥~章~
评论区掉落惊喜[元宝]
第35章
棚外的动静压在教室里每个人的心里。
舒染站在讲桌旁,目光落在孩子们的头顶,耳朵却捕捉着外面的每一丝异动。
时间在笔尖的摩擦中被拉得漫长,连部方向的骚动似乎平息了些。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时间,门外不远处的树杈上挂着的破锣被敲响,那是下课的铃声。
敲锣的人是舒染花了人情找的旁边办公室的同志,那人下班的时候刚好出门顺手敲两下。
舒染看了看表,语气中带着关切:“同学们,放学了。今天大家写得很好。回家路上,不要乱跑,直接回家。记住,不能乱跑。”她的目光扫孩子们。
孩子们默默收拾起自己的铅笔头、石灰块,还有那些写满字的废纸。
大家没有像往常一样嬉闹着冲出去。石头帮着阿依曼把她的小布包挎好。棚子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安静。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门板被“哐当”一声推开,许君君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额发被汗水黏在脸上,卫生员的白色罩衫上沾着几处血迹。
“染染你还好吧!”许君君一眼看到舒染,语气种带着如释重负,“回来了!陈干事他们……回来了!”
所有孩子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看向许君君,看向她衣襟上的斑斑血迹。
舒染的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快步走向门口,声音发紧:“人怎么样?”
“人活着!”许君君语速飞快,带着后怕,“伤了好几个!陈干事胳膊被弹片划了,流了好多血!还有两个战士伤得更重,一个炸伤了腿,一个震晕了还没醒!我得赶紧回去处理!人刚被抬到卫生室!”
她一口气说完,不等舒染反应,转身就跑,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卫生室的土路上。
舒染的心里漫过一片庆幸,但忧虑又攫住了她。孩子们围拢过来,小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疑问。阿依曼紧紧抓住了她的衣角。
“放学了,都回家。”舒染的声音有些飘,“石头,看好阿依曼,送她回去。记住,直接回家,不要乱看乱问。”她把阿依曼冰凉的小手交到石头手里。
孩子们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舒染锁好工具棚那扇破旧门板,胃里空得发慌,但她顾不上这些了,抬脚就朝卫生室的方向跑去。
卫生室门口围了不少人,都是闻讯赶来的职工家属,被两个武装的战士拦在外面。气氛凝重。
舒染挤到前面,一眼就看到卫生室门前的空地上,停着一辆她从未在连队见过的,沾满泥泞的深绿色吉普车,车身上没有任何标志。
上级的车!已经来了!
那么,陈远疆的任务级别……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她隔着人群往里望。卫生室的门开着,里面人影晃动,隐约能看到担架上躺着人,地上有染血的纱布。她没看到陈远疆,但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报告首长,目标……未清除!至少还有两人,携带装备……潜入了牧区或戈壁深处!我请求……暂缓撤离!必须……挖出他们!否则后患无穷!”是陈远疆,声音里带着伤后的虚弱,却斩钉截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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