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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过年冷清,”刘惠快人快语,“要不年三十来我家?添双筷子的事儿!”
“谢谢刘姐,不用麻烦了。我一个人挺好的,看看书,写点东西。”
“你呀,就是太拼。”张雅琴摇头,“也该歇歇。对了,听说没?咱们这儿,开年可能要有大变动。”
“什么变动?”舒染随口问。局里人事风声常有,她不太在意。
“好像是上头要成立一个什么……边疆综合治理办公室?级别挺高,直接对全疆负责。”张雅琴压低声音,“说是要把教育、保卫、民政、生产建设几个口子的资源统筹起来,搞试点。咱们韩局可能要去兼个副主任。”
舒染心里微微一动。这好像和之前在首都听到的消息一致。
“八字没一撇呢,传了好久了。”刘惠不以为然,“就算真成立,跟咱们小干部关系也不大。舒啊,你真不来我家过年?我包酸菜馅饺子!”
舒染再次婉拒,提着年货回了宿舍。她把东西放在墙角,拍了拍手上的灰,坐到桌前,却有点看不进去材料了。
综合治理办公室……陈远疆会不会回来?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摇摇头,驱散杂念。不管他在哪里,做什么,她相信他有能力处理好。而她,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
傍晚,她去食堂打饭。因为快过年,食堂加了菜,多了好几道肉菜。打饭的师傅认得她,给她勺里的肉明显比别人多抖了两下。
“舒老师,一个人过年?多吃点,补补!”老师傅嗓门洪亮。
“谢谢师傅。”舒染端着饭盒,找了个角落坐下。食堂里人不多,大多是家不在此地的单身职工,稀稀拉拉坐着,埋头吃饭,没什么交谈。
她安静地吃着。红烧肉炖得软烂,肥而不腻,是久违的好滋味。她慢慢嚼着,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陈远疆在就好了。
倒也不是是依赖,她只是觉得这样的时刻,有个人能一起安静地吃顿饭,聊几句闲话,或许会更有烟火气。
她很快压下这个念头。独立惯了的人,不习惯把期待寄托在别人身上。
吃完饭,洗碗,回宿舍。
她洗了把脸,坐在床边,就着灯光看了一会儿书。是吴教授寄来的几本教育学译著,里面夹着他写的笔记纸条。思想有前瞻性,但需要结合国情批判吸收。
看到九点多,眼睛有些涩。她放下书,准备洗漱睡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不轻不重,是陈远疆惯有的敲门节奏。
她心中一动,立刻起身,披上外衣走到门边:“谁啊?”
“是我。”
舒染赶忙拉开了门。
门外走廊昏暗的光线下,站着陈远疆。
他穿着深色的军大衣,风尘仆仆。眉眼间带着长途跋涉的倦色,但那双眼睛,在看到她那一刻亮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
“任务结束,我回来了。”他看着她,像是要找出分别这些日子里的变化,“来报到。”
“调令?”舒染一时没反应过来,“调哪儿?”
“V城。新成立的单位。”
V城?新单位?舒染脑海里迅速串联起张雅琴下午的话。边疆综合治理办公室?所以他真的……
“你……”她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问什么。惊讶,疑惑,还有猝不及防的喜悦。
陈远疆看着她有些愣怔的样子,嘴角弯了弯。他侧了侧身,示意了一下走廊:“不请我进去?外面冷。”
舒染这才恍然,赶紧让开门口:“进来吧。”
陈远疆迈步进来,他摘下帽子,拍了拍肩上的雪沫。
舒染关上门,转过身。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站着,都没有说话。
“快坐下歇歇。”舒染先开口,指了指屋里的一把椅子,自己坐到了床边。
陈远疆依言坐下,目光一直跟着她。
“什么时候到的?”舒染问,拿起桌上的暖瓶,给他倒了杯热水。
“晚饭时间。”陈远疆接过杯子,“先去了新单位安顿了住的地方,就过来了。”
“吃晚饭了吗?”
“在单位食堂吃了点。”
又是短暂的沉默。分别太久,竟有些不知从何说起。
“你……瘦了。”陈远疆忽然说。
舒染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还好。跑了几趟教学点,可能晒黑了点。”她抬眼看他,“你也瘦了。任务很累?”
“嗯。要学的东西多。”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但值得。”
这话意有所指。舒染垂下眼,“新单位怎么样?边疆综合治理办公室?”
“你知道?”陈远疆有些意外。
“听同事提过一嘴。我猜你可能会去。”
“嗯。主要负责安全保卫和边境稳定这一块,兼顾一些协调。”他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工作安排,“级别提了些,责任也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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