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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好……你是周小姐的……?”
“我是她弟弟,你们是搬家公司的?”
来人的制服上都印着“熊猫搬家”的logo,周学钦有所感觉,问:“行李是要寄去哪里?”
领头人摇了摇头,他抱歉道:“不好意思,这个是客人隐私,我们没办法说。”
周学钦只觉得他的眼神里似乎透着一种怀疑“你真的是她弟弟吗,我不信”的感觉。当然这只是普遍不自信男人的特质,他拿起手机,又打了好几遍,焦急让他心头窜起了火苗。
周今的手机都是正在通话中,他便又拨打过去,就这么到第六次的时候,周今接通了。
“姐,你现在在哪里!”
“小钦。”
电话那头风呼啸不断,可周学钦还是捕捉到了她叫他昵称,相较周今,周学钦的语气又忧又急,但在周学钦听来,周今那毫无生气的语气最是让人感到忧心。
周今很久没有这么叫他了,她为什么开始这么叫他。太过亲昵的感觉也使周学钦加重了他的惶惶,他着急道:“姐,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没事,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吧。”
“姐,你快回来,有什么是不能好好说的。”
“小钦,什么都不会有了。”
周学钦心跳如擂鼓,震得他思绪全无,他刚要说话,周今挂断了,没有给他任何忏悔的机会。
有风的地方绝对不是在这里,是河水,还是海水,他手足无措,像无头苍蝇,周学钦尽量不想把事情想得太糟糕,可如果真的变得很糟糕……
他心里又不禁问自己,蒋近容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重不重要这回事已经轮不到他来说了。周学钦打了一通电话给周絮洁,电话那头的母亲接起电话后依旧一如既往,他有些意识不到自己声音的存在:“妈妈,姐姐叫了搬家公司来搬家,她人不见了。”
“不见了?”周絮洁惊讶了一下,但她没有周学钦那么慌张,下一秒电话由周韦掌控,“什么时候不在的。”
“我不知道,但是我早上十点多起,搬家公司是十二点多来的。”
“你妈妈打电话报警了,你在那边等你姐姐回来。”
电话那头逐渐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周学钦也知道周韦说的是他们现在所能做的,他焦急地等着,从搬家公司归还钥匙,从所有的东西都归于零。
他仿佛能从空荡的房子里听见周今与蒋近容的嬉闹声,温馨感。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周学钦百思不得其解。
房东是下午来收拾验房,房子里到处都是干净的,但因为没有住满合同期内的时限,押金被扣除。周学钦和房东协商晚些时候再走,就在这期间,周韦的电话忙里忙慌打了进来。
周学钦没有思考,本能按了接听键,他还没开口询问,周絮洁首先开了口,那声音像是站在大老远喊出来,飘飘然的,周学钦听清了,没再和房东纠缠,背上包就往外跑。
“妈,我这就买飞机票过去,你们也路上小心。”
那瞬间,他似乎也知道自己干了件多么愚蠢的事情,那所谓孩子般的争强好胜心牵连了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是他的姐姐。
当两个小时后抵达青岛,他先父母一步去了电话里所提到的病房。幸好下午没有堵车,出租很快就停在了医院楼下,他冲进住院部,没有等电梯,两步做一步地爬上了四楼,原先等不到的电梯此刻刚下一楼。
“你好,我是周今弟弟,我们父母已经在路上了,我可以问一下周今现在在哪个病房吗。”
周学钦没顾上敲门,打开了在icu门口旁的接待室,见到有护士在里面,气也来得及喘匀,直接问道:“她现在人还好吗?”
护士指了指旁边的椅子,道:“你先平复一下,人已经救回来了,现在没事了。其他等你父母来了再说。”
他没来过icu,这里比想象的还要更加让人胆颤,医院都是使用中央空调,可唯独这一层却阴森森的,阴森森的让人产生不好的预感。
他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等着周韦和周絮洁的到来,不过一个小时,他们也出现在了门口,两个人同他先前一样,不过周韦还算能稳住,周絮洁身上最是大变样,全靠周韦托着:“护士,我女儿怎么样了?”
“周今是从高处坠落,虽然是摔水里,但是不可避免的,身上还是有一些挫伤骨折。就是脖子上的伤口比较大,不知道怎么弄的,割了一个很大口子,血流了很多,不过刚刚也输了血,她现在还得在icu再观察一个晚上。探视时间最多两人,等下我带你们进去。”
周学钦从这门出去后也没缓过来。反倒是周絮洁一边哭一边骂,还得注意这里是医院,不能发出太大的声音,于是听着像恨极了地咬牙切齿:“谁教她去殉情啊,谁教的她,那姓蒋的就是祸害,死了还缠着她不放。周韦我跟你说,小今变成现在都有他那个爷爷的错,你回去以后可得给我担起责任,你就说这现在这样怎么
办啊……”
周学钦眼眶逐渐滚烫,他面对着墙,不自主地流泪。背景里父母那有来有回的责怪声在这个走廊里留下印记,当下他意识到了什么,可那无疑显得他们更加不配出现在这里。
他无法控制地害怕周今睁开眼睛看到他们的第一眼,她会想什么,她会开始惋惜自己还没有死吗?他该做什么才能让姐姐心里更好受?周学钦忽然想到很早之前周今对他的“控诉”,他只要伸出手就能轻而易举地得到很多东西,而她全部都没有,那假设他退避呢,他放弃,他不会再和姐姐抢——不,他其实从来没有讲过要和周今抢。
至此他陷入了混乱,模糊的视线和口中的咸味让他的触感视觉降到了负值,听觉接收到护士来的脚步,接收到她的通知:“那你们谁跟谁和我一起进去?”
周学钦随手抹干净了脸,却听见周絮洁说:“就孩子她爸爸进去吧,我不敢看,怕看了晚上做噩梦。”
“我也去。”周学钦立马接道,“我也要去看看姐。”
周絮洁见儿子态度坚决,没有加以阻拦,只是叹了口气,递了一包纸巾给他:“擦擦,你姐都没你这么爱哭。”
“我在这里等你们。”
周学钦“嗯”了一声,便立马跟了上去,他们要先去换无菌服,之后才能进入监护病里。
——
关于这章可能会出现的一些构思,我觉得殉情是一个很美丽的词语,无关人格,无关思想,只是想到在漫长岁月里缺少这么一位同频的爱人而作出的当下所认为的好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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