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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随即他就注意到了对方那毫无血色的脸,还有几乎箍不住官袍的清瘦身形。
“骄……”他也下意识想喊出那个亲昵的花名,却又及时刹住,嘴唇哆嗦好几下,最终只道:“苏大人……”
“哎。”苏听砚走近几步,看清了他脸上未干的泪痕,“幸好我审计司只抓贪官,不抓爱哭鬼,不然即刻就得把你锁拿带走。”
仅一句话就逗得兰从鹭险些破功,不过强行忍住了,只扭过脸去故意不理他。
“怎么不说话?平常那么爱说,现在倒学会玩深沉了。你若心中有气,就干脆骂我几句,我心里还舒坦些。”
兰从鹭吸了吸鼻子:“我能骂你?”
苏听砚捏了捏他鼻子:“想骂就骂。”
“好啊。”
兰从鹭当即不客气起来:“要死啊你苏骄骄,你敢骗我!”但眼睛一看到苏听砚那苍白的脸,又匆忙改口:“阿呸呸呸,不死不死,我是说你明明就是咱们大昭的苏大人,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你明明知道我做梦都想见你一面,我那么倾慕你,你居然瞒着我……!!”
苏听砚却问他:“那你是因为我是苏大人所以想跟我玩呢,还是因为我是苏骄骄才想跟我玩呢?”
“我……”兰从鹭愣了愣,“不管你是谁,我都想跟你玩!可你骗我,令我真的很伤心!”
“而且最重要的是你居然把我打晕了自己去做那么危险的事,万一你回不来怎么办!你回不来,让我们又怎么办!”
苏听砚见他似是又要哭,只能转移话题,放柔声音问道:“你后颈还疼不疼,是不是我打重了?”
他不问还好,这一声问得如此温柔,简直瞬间击溃了兰从鹭硬撑的坚强。
他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猛地站起身,也顾不得什么尊卑礼数了,几下就扑到苏听砚怀里,来了个环腰相抱,鬓发拂怀。
“他们……他们都说你伤得好重,还有人说你那天浑身是血,差点就……”
他声音抖得厉害,哭腔浓重,“你还来问我疼不疼,你自己疼不疼,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疼不疼!?”
他说不下去了,只将泪眼朦胧的桃花眼蹭在苏听砚官袍上,弄得湿濡一片。
“哎?哎!”苏听砚摇头失笑,“我今日特意穿这么威风一身,待会还得去面见百军呢。这下让你给我官袍哭出个人脸来,不是让我去挨笑话?”
但不管怎么说,饶是他这么言若泉涌,口占一绝的人,也哄不来人,更不知道怎么止住美人的眼泪。
他都不由想,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想刚刚他才在萧诉那儿骂了对方一顿,还说人家欺骗自己,现在自己却也在这乖乖挨骂,也被骂欺骗他人。
苏听砚抬手,拍拍兰从鹭的肩膀:“你抱这么久,让我严重怀疑你就是看我穿官袍太俊了,想多占会便宜吧?”
兰从鹭没忍住,彻底被他惹得笑出了个鼻涕泡,心想还好埋在苏听砚的怀里,没被看见:“你讨人厌!”
苏听砚:“你以为我不想骂你?你当时要死要活的不肯出来,要不是我当时赶时间,非把你骂得哭上三天三夜。”
“还骂我……”兰从鹭撇了撇嘴,“我这几天为了你已经哭了几天几夜了!”
兰从鹭美滋滋地又在苏听砚身上磨蹭好几下,直到闻够了那好闻的千山寂香味,才终于抬起头来,一下却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骄骄,你、你脖子上!!”
“天哪,这谁给你亲的,也忒狠了,都紫了!”
紫痕如篆,春寒未褪,恰似孤梅落雪肤。
他说着,还想上手扯开苏听砚衣领细细观赏。
“我还以为你混进咱们阁里是微服出巡想查案的呢,难道……你那晚真接客了???”
苏听砚脸一瞬间全黑了,抬手挡住:“我接你个头!”
“可是不对啊,清海哥跟我说了,那天来假装竞价你梳栊夜的那个萧公子是你的同僚,他不是咱们大昭今年的状元郎么,你俩……”
他每说一个字,苏听砚脸就更沉几分,兰从鹭也是第一次见他被逗成这样,之前拿对方开什么玩笑对方都不上心,简直是刀枪不入,固若金汤。
可没想到才几天没见,现在的苏听砚却突然好逗得很。
唉呀,出人意料的好可爱!
一直到晚宴的时候,苏听砚脸色都没回转丁点,黑云覆颊,寒气逼人。
他端坐主座,直接令兰从鹭坐在自己左侧,右边则安排赵述言坐,一点没把旁边的位置空出,谨防萧诉会坐他边上。
他正想着自己未雨绸缪,机智过人,然而清海上桌,却道:“萧殿元先前的箭伤复发,今晚要好好休息,他说让我们先吃,不必等他。”
苏听砚愣了愣,随后点头:“那便不等他了。”
说完,怕显得自己不近人情,又不太走心地关心了一句:“可找大夫来看了?”
“几天前就看过了。”清海只是一板一眼地回答,并不添油加醋:“萧殿元说不必再看,就令后厨待会煎了药送过去。”
兰从鹭觉得今晚的骄骄真是有意思极了,给他夹一块辣椒,对方就吃一块,本来听说对方是极怕辣的人,这下倒像毫无味觉一般。
连着往对方碗里夹了三根辣椒都被吃得干干净净,兰从鹭终于忍不住了,盈盈而笑:“骄骄,你不觉得辣啊??”
苏听砚这才后知后觉地倒吸口气:“嘶——。”
不是不辣,是嘴都已经辣麻了。
“清海,让厨房以后少做这么辣的菜!”
清海:“……………………”
再清淡也架不住您直接吃辣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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