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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居然他想了这么多以后的事……
他现在都不怎么打开系统了,潜意识里也好像越来越不把这个游戏当作一个游戏来看。
那他会有留下来的可能吗?这个念头苏听砚根本不敢深想。
兰从鹭不依不饶地托住他手臂轻轻地摇,噘起嘴嗔道:“我不管,我原本早已立过誓,这世上任何男人的话我都不会再相信了,但你的话我却相信,骄骄,你不可以骗我,更不可以弃我们而去!”
苏听砚犹疑不定着,反复挣扎着,最后吐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好了好了,不要摇了,等会我手真要废了。”
“你让我想想,我要再好好想想……”-
幸亏之前花大价钱兑换了系统最好的伤药,他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便带着赵述言和清绵,直奔利州官仓而去。
利州官仓修得十分气派,远远望去,仓廪俨然,高墙深垒,可惜这么好的建筑,多年来却因大旱,从没谷满盈仓过。
饶是苏听砚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看到偌大官仓之内竟然真的空空如也,连人走进来的回声都听得一清二楚时,他面色顿时一沉,阴郁难抒。
守仓的胥吏一看他这神情,立刻惶恐地跪了下去:“大人明鉴!这些年旱情严重,收成本就不好,朝廷虽有调拨,但、但早已发放殆尽……实在是,实在是无粮可存啊!”
光线从高处通风窗照下,映亮了曾经堆放粮袋的压痕。
苏听砚随手在积尘的米缸沿上一抹,指尖沾上的灰尘并不算太厚,猜测这仓廪清空的时间,远没有胥吏说的那么久。
赵述言也在一旁低声道:“大人,朝廷数次拨付赈灾粮至利州,就算被贪墨,也不至于如此。”
根本不至于颗粒不剩。
苏听砚沉默将空旷的仓廪走了个遍,心想,郑坤等人恐怕早已猜到他会来官仓,怕是把粮食都高价出给了那些囤积居奇的豪强巨贾。
这已不是简单贪墨,这是掘地三尺,要将利州百姓最后的生路彻底断绝。
“大人,可要查查账面上最后一批入库记录是什么时候?”赵述言问。
苏听砚淡淡道:“不必查了,这些粮一定都在大户手里攥着。”
他脑海中闪过情报上草草看到过的几个与粮商往来密切的官员名字,又想起利州境内那几个著名的豪绅。
赵述言叹气:“大人,官仓无粮,城内城外灾民每日都在增加,护西军带来的借调之粮也快没了,圣旨未到,恐怕想再跟邻省去借,也是难于登天,这要是断了粮……后果不堪设想啊。”
“不然,把清绵也派回京,持您奏疏向圣上言明,请求再拨赈资?”
苏听砚笑了一声:“圣上派我来是干嘛的?现在我那五千万两赈银和一百万石赈粮的账都没查清,就又想去跟圣上要钱要粮?你当圣上是我爹呢,那么惯着我?”
赵述言听得冷汗直接暴流:“哎?哎!大人,大人你这话大不敬啊!下官啥也没听到,没听到!”
苏听砚想起了历史上那位“先天下之忧而忧”的范文正公。
当初杭州大旱,范大人没有坐等朝廷救援,而是创造性地运用经济手段,稳定粮价,救济灾民。
“他们以为官仓空了,我就没办法了?”苏听砚吊着半只手,颇有点吊儿郎当的桀骜劲。
他问赵述言:“去查查现在利州粮价定得最高的是谁。”
赵述言微微一愣,随后答:“下官早已查清,是城东的‘永丰号’米行,其东家钱有文与布政使司的仓场大使是连襟,他们如今将米价定到了每斗十五两银子,简直是敲骨吸髓!”
“十五两?”苏听砚眉梢一挑。
寻常年月,一斗米不过几十文钱,这价格他们敢定,他都不敢听,真是杀人放火金腰带!
“其他米行呢?”
“其他几家大的,如‘广储’,‘裕民’等,也都跟着永丰号走,价格相差无几。小一些的米铺要么早已被他们挤垮,要么就只能依附他们,拿些高价粮转卖,利州境内,现在粮价已被他们联手操控。”
“好。”苏听砚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笑了起来,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看得赵述言心里直发毛。
“就选这永丰号,他们有多少粮食,我们按他们定的价,全要了。”
“什么?!”赵述言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大人!十五两一斗!这简直是抢钱,我们哪来那么多银子?这不是助长他们的气焰吗?”
苏听砚用那只尚能活动的手,轻轻拍了拍赵述言的肩膀,“小花,就照我说的做。不仅要买,还要大张旗鼓地买,让所有人都知道,朝廷来的钦差,正在利州境内,不限量地高价收粮。”
赵述言张了张嘴,看着苏听砚那副自信的模样,“可是咱们哪有那么多钱?!”
苏听砚顿了顿,随后淡淡开口:“让萧诉掏。”
赵述言顿时默了,好一会儿才又问:“……萧殿元……能有那么多银子么?”
苏听砚:“他之前嫖我的时候,一万两说掏就掏,眼都没眨一下,我看他有。”
闻言赵述言直接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笑到一半又惊觉面前寒光闪过,连忙停下:“咳、咳咳,大人,但您这,刚拒绝了萧殿元,就又去拿人钱财,不妥吧?”
苏听砚顿时怒了:“我拿??这些钱有半分能落我身上的??不是为了救助灾民百姓而拿的吗?”
“怎么,倒还成我欠他的了?!”
赵述言深知现在萧殿元的名字就跟炸药一般,绝不可轻易再在大人面前提起,再不敢多说,连走带跑地去执行命令了。
苏听砚这手一吊就吊了大半天,其实也不酸了,到后面纯属举着好玩。
哪知中午吃饭时教萧诉看见了,对方直接便在大庭广众之下拉过了他手腕来看:“手怎么了,怎么举着一天?”
冰凉的手在他白皙腕上温柔地揉,跟兰从鹭揉的时候完全不同的感觉,苏听砚只觉被揉弄的位置又酥又烫,他感到了难言的空,好像这种温存并不能填满。
他连忙用了点力,将手抽回。
“没事,”他呼吸也微促了一下,“赵述言找你要银子了没?”
萧诉点头,随后竟将自己腰间令牌取了下来,递给苏听砚:“这是我的琅华令,你下次若要用银子,便让清海直接拿着去票号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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