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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这银丝线也不是什么名贵之物,就是要更名贵的,又如何不能得?况且咱们这样人家的孩子,哪儿会做这些?也不该是做这些的。”
“但他偏偏觉得平安结这东西,就得他亲手做,说是他亲手做的他才放心。”
“说来惭愧,我们家安宝自幼体弱,成日家里总是三病两痛的,我悬心得不行,去各处各国给他请的平安福不下百个!却从未亲手给他做过一个。”
“而我是阎王见了都要躲着的命,我们家安宝却偏偏要亲手为我做平安结……唉!”
拓跋斡皮笑肉不笑:
“在我国只有夫妻、情人,才会互送亲手做的平安结,兄弟间没有这个传统。”
闻言,萧裕唇边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我大周也没这个传统。”萧裕嘴角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所以我和我们家安宝,到比亲兄弟更亲些!”
拓跋斡:“……”
紧接着,萧裕又唤了两个跟在轿撵后的青衣小太监上前来,其中一个捧着个精致的楠木小箱子,两人站在萧裕与拓跋斡的轿撵之间,开了箱子,将里头的物件一样一样的拿出来。
拿一样,萧裕便炫耀一样。
什么这是我们家阿宴画的金绿山水图和工笔花鸟图,书画大家们都赞他有名士之风!
什么这是我们家阿宴的小画书,他偏爱这类涂鸦之作,偏偏就算是涂鸦之作也画得灵气逼人!
什么这是我家阿宴自己考究绘出的西域诸国关防图,精细无比,拿到军中将军们都能直接用……
拓跋斡肉笑皮不笑,只觉得吵闹。
呵,说得好像他那小男妾多么能文能武似的,既如此这承安王的位置不如退位让贤,让那孩子来守边城罢了!
说来,萧裕向来是寡言的,偏偏碰见这个拓跋斡!
为着他家安宝,他一次能将一个月的话都说尽了。
就在他说道,按照他征战多年的经验来看,他家阿宴就是名将之姿!不过他不愿他家阿宴带兵,只因实在太苦,他更愿其将来做个风流名士时,拓跋斡忍无可忍地打断道:
“咳!不如将贵府上的小爷一块儿叫来看歌舞如何?他和我们家阿彘是同窗,两人也能一块儿玩儿。”
“他夜宴的时候才来,现下在屋里温书呢!我也让他歇息的,可他偏不。”萧裕笑道。
“是吗?”拓跋斡嘴角抽搐,“不知贵府小爷在看什么书?我听说上回陶夫子让背咏梅时,他……”
“四书。”萧裕直接打断道。
拓跋斡:“……”
“《中庸》。”
萧裕挑眉道:“我们家阿宴确实不喜欢诗书,但要论起来,这些诗书不过是杂学。科考场上,只四书五经算正经经书,我们家阿宴偏就爱在这些正经书上下功夫。”
他话音刚落,忽闻前方宫道拐角处传来一阵礼乐声。
不一会儿,萧裕就看见自己的亲王仪仗赫赫扬扬地走了出来——
正前方两排身着甲胄的仪卫司校尉手持兵戈开道,而后仅跟着十来个盛装丽服的宫娥捧灯提香,中间的金辂庄严华丽,贵气逼人,四面只挂珠帘。
白芷和菖蒲两个原该在内宅的丫头站在金辂两侧,渔芙等几个二等丫头跟在后头手持华盖等物,接着是仪卫司的诸多属官、乐师。
而最引人夺目的,还得是坐在金辂里的那小孩儿——
一身红缂丝江崖海水盘龙纹箭袖,外罩一件流光溢彩、璀璨夺目的大氅,头束錾珠点翠的金冠,冠上还高插两支雄尾,身后更是背着两扇小小的黑底植筋暗纹的旌旗……再配上眉心的那一点朱砂痣,英气逼人,活像是戏本子里的小天兵。
对,浮夸得像是戏本子里的,不天上下来的。
萧裕、拓跋斡等人一眼就认出了金辂上的人儿,但因离得远江宴却没看清挡路的是谁,他正威风着呢!
见有人挡路,江宴直接站起身,掀起珠帘道:“哪个不长眼的?看见亲王仪仗不知避让?”
说着,他双手叉着腰道:“小爷我今儿在内廷逛了一下午,还没遇见敢挡道的!尔等皆系何人?速速报上名来!”
“……”
拓跋斡转头看向萧裕:“这……便是中原的《中庸》之道吗?”
萧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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