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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下手轻?!”薛嘉贞夸张道,“他上回可是把我逮去军营里,按在校场上打的!要不是我娘得了消息赶来,他就把我打死了!”
“那……那萧裕是把我按在院子里打的——这么粗的军杖!”
说着,江宴放下笔,用双手比出一个海碗大小的圆,然后在薛嘉贞和赵玉璘惊骇的目光中,得意地抬起了下巴,道:“你还有你娘给你求情,都没人给我求情。”
薛嘉贞有些不服气,道:“那他打了个你多少杖?”
“两……三百杖!”
“我爹打了我四百杖呢!”
“我……还没挨过打。但我同你们说,我前段时间让一种叫八角丁的虫给咬了!”
“八角丁?!”
“对啊!就是长了八只角的虫子!”
“哇——”
“……”
三个小孩就在这你一言我一语的诡异攀比中,抄完了剩下的二十一遍杜甫《登高》的诗和注解。
一个时辰后,三人浑身是墨,像小花猫似的,推开了书房门。
守在廊下,围着火炉打络子的丫头们见了,齐齐“哎哟”一声,忙领着三人进屋换衣裳。
三人一般大的年纪,虽然江宴因体弱多病更瘦弱一些,赵玉璘、薛嘉贞更壮一些,但衣裳还是能换着穿的,且他俩常来,江宴身子好的时候也常去两家府上,换着穿衣裳也不是一两回了。
换完衣裳后,三人被领到暖阁里喝茶吃点心。
因属医说甜食伤脾胃,故萧裕从不许江宴多吃,主院平日里的点心也多是枣泥山药糕、牛乳山楂丸子等药食。
萧裕还嘱咐底下人盯着江宴,不许他多吃,怕他到饭点不肯吃饭。
但,每回赵玉璘和薛嘉贞来的时候,就会端上一些正经的点心,但依旧会嘱咐江宴不能多吃,还会拜托赵玉璘、薛嘉贞二人盯着他,而赵薛二人也乐得当这个“差”,将江宴看得牢牢的。
但凡,江宴多动一块儿,两人就要摆出小大人的架势来教育他。
对此,江宴十分不满!
他才不屑吃这些甜食,都是小孩儿才吃的玩意儿!
江宴拈着一块胭脂糖酥卷,一点一点啃着,问道:“我们待会儿去哪儿玩儿?”
“我们东城外打猎吧!”薛嘉贞提议道。
江宴呷了口茶:“萧裕不让我自己骑马,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我们坐车出去呀!东城外有骡马市,咱们租三匹,让小厮们不许说就是了。”薛嘉贞道。
江宴想了想摇摇头:“不成。春茂他们几个倒罢,来顺他们几个定是要跟萧裕说的。”
“那要不咱们去城北玩儿?”赵玉麟口中咬着一块儿蜜渍海棠脯道,“那儿的春枝巷新开了一间茶寮,听说里头唱弹词的有个是江南的秀才,唱的都是云朔没听过的。”
江宴又摇了摇头:“不成。萧裕之前说过城北人又多又杂,容易被叫花子拐走。”
赵玉璘和薛嘉贞齐齐“唉”了一声。
“咱们都不是小孩儿了,王爷怎么管你还管得这么严?”赵玉璘无奈又不解道。
“就是!”
江宴愤愤地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放在案上。
三人蔫蔫地沉默了下去。
突然,江宴想到了什么,双眸一亮,兴奋道:
“哎!你娘和你嫂嫂不是来给萧裕他娘请安了吗?不如……咱们就去找老太妃玩儿如何?我还没见过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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