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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漾才知道他没说假话。
费理钟的骨架相对宽大,个子也比普通人高,标准的宽肩窄腰,身上没有任何赘肉,完美的像古希腊雕像。
然而这样强劲健硕的身躯,偏偏搭配了一张蛊惑人心的脸。
尤其是他长眸扫过来,眼尾那抹微红总令她心悸不已。
舒漾不得不承认。
如果某天小叔交了女朋友,她一定会嫉妒得发疯。
她对他的占有欲像薄壳鸡蛋。
只要稍微敲击,就会裂开缝隙,阴暗的心思就如溏心流出,沁着血的鲜红,流着秽浊的蛋黄。
所幸的是,费理钟一向洁身自好。
虽然她也听过不少关于他的绯闻,但大多数时候,那些追求者在尝到恶果后,转而开始畏惧他,远离他。
费理钟扫向某人正偷偷摸摸试图塞进他胸口的小手。
舒漾悻悻挪开,转而将手放进他口袋。
“今晚不练琴了?”男人直视前方,余光却仍留在少女那张白里透红的脸蛋上。
因生病而略显苍白的脸,在空调暖风的吹拂下,脸颊干燥微红,眼睛湿漉漉的像小鹿般清澈灵巧。
“不练了。”舒漾摇头,抿着唇笑得极为开心,抓着他的胳膊轻轻摇晃,“我会在校门口等小叔的,你一定会来对吧?”
费理钟没回答,只是替她拢了拢脖子上的围巾。
风雪迷蒙了他的眼睛,晦暗不清。
那时候,舒漾还不知道。
这竟是她三年里见他的最后一面。
直到她站在校门口的站台前,等到街灯一盏盏亮起,等到积雪一层层覆盖住街道,等到薄冰将远处的车灯拉长刺眼。
她才明白他不会来了。
他消失了。
“骗子。”
她将脖子上的围巾拽下,丢在了雪地里。
这条不知是第几个生日时,费理钟送她的礼物,就这样被她践踏在雪地里。
裹着肮脏的雪水和泥泞,混杂在街道上,被车轮一道道碾过。
费家的司机来接她时,她正捂着嘴疯狂咳嗽,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
原本几乎痊愈的感冒,在一阵寒风过后,反而变得更加严重了。
她躺在病床上几欲咳死。
一睁眼就是盯着天花板,恨那个把她丢在冰天雪地里的男人。
她恨得咬牙切齿。
却忽然在窗外看见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驶来。
光秃秃的树枝倒映着墨色苍穹,流线型的车身在黑夜里寂静穿梭,车窗安静地亮起晕黄色,从车里走下来一个宽肩窄腰的男人。
男人身着西装,黑色呢子大衣将他健硕的身躯包裹住。
他摇晃着手中的打火机,在风中吹出一点猩红。
舒漾开心极了,她匍匐在病床上,隔着毛玻璃冲他喊:“小叔!”
冰雪的夜晚,连窗户都是冷的,冻得她手指发麻。
显然,男人并没有搭理她。
他也没听见她的声音,只是静默地抽完烟,转身钻进车厢,关上车门。
舒漾急了。
她拍打着落地窗,手掌被冰棱刺得通红。
那辆车就这么在她眼前开走,越走越远。
晕黄的光在她眼底逐渐消失,化成如浓墨般的黑夜,不见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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