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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凑在一旁偷听的季清寒见对方望了自己一眼,随后便再听不见,像是屏障隔开了一般。
他只看见林芷温和的面容骤然变色,上面满是憎恶与厌恨,正说着什么,可他什么也听不见。
“他还在这附近。”祁鹤寻的声音忽然穿透那层无形的屏障,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里。
“会回来再动手吗?”季清寒忍不住追问。
祁鹤寻抬手揉了揉眉心:“小孩子家家的,少打听这些吓人的事。”
他手腕一翻,地面无声地凹陷出一个规整的土坑:“他家人不敢为他收尸,把他埋了吧。”
地上多了一个小小的土堆,里面躺着一位无名的人。
林芷的叹息被风吹散,眉间的纹路又深了几分。见祁鹤寻已独自往前走出十余步,他犹豫再三,放下季清寒,却又迟疑地回头望了一眼,这才快步追去。
或许是那颗灵果的功效,季清寒的五感变得格外敏锐。隔着数丈距离,他清晰地看见林芷频频回首,最终压低了声音问道:“你怀疑这孩子有问题?”
“不过是个有些天赋的孩童。”祁鹤寻摇头,声音平淡,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枚铜钱,正漫不经心地在指间翻转。
“护好他。“铜钱叮当一声落入掌心,祁鹤寻的目光越过林芷肩头,遥遥落在季清寒身上,“别让他出事。”
“过来。”
季清寒看到对方朝自己勾了勾手指,眼前一亮,立马小跑着凑上去,仰着脸应道:“仙人!”
“跟紧,可别丢了。”祁鹤寻垂眸看着他,嘴角含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声音轻飘飘的,“若是走丢了,这荒山野岭的,指不定有什么东西,专挑落单的小孩下手。”
季清寒咽了咽唾沫,手指悄悄拽住祁鹤寻的袖角:“那、那我能一直跟着仙人吗?”
他既怕死,又压不住对未知世界的好奇,眼前这位可是他们三中武力最强的人,“我保证听话,绝对不乱碰东西!”
林芷闻言一怔,刚要开口劝阻,祁鹤寻向来独来独往,从不带拖油瓶。
却听那人轻笑一声:“随你。不过,”
他忽然俯身,在季清寒耳边压低嗓音,“跟在我身边,夜里做噩梦可别哭鼻子。“
祁鹤寻打了个响指,空中浮现一缕一缕的烟雾,从土坑里,一路朝着林子深处延展,直指后山深处。
“仙人!仙人留步——!”
山道传来急促的呼喊。三人回头,只见老村长踉跄着奔来,粗布麻衣上沾满草屑,枯瘦的手掌撑住膝盖大口喘息,喉间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仙人!”他佝偻着脊背拦住去路,浑浊的眼珠里盛满惊惧,“您几位可是要往后山去?”
又急切道:“去不得,真的去不得啊!那地方会吃人啊!”
“老人家,为何这么说?”林芷扶住颤颤巍巍的村长,温和问道。
“后山有山鬼啊……”
又是山鬼,林芷与祁鹤寻对视了一眼。
“老人家,山鬼已经死了。”
“山鬼没死,那不是山鬼,我听到山鬼的声音了,他还活着……”
从村长颠三倒四的话里,季清寒勉强听懂了些。
早在一年前,白河村还没有山鬼这一说。
直到村里开始有人失踪,先是几家进山打猎的猎户,接着是两个采药的妇人,他们进了后山,就再也没出来过。
村长不准人再去后山,自己则带上了十来个青壮年去寻他们。
那天本是烈阳天,进了山后,却冷得出奇,寒气直往骨头里钻。不知走了多久,他们找见了一处深坑,坑里白骨森森,横七竖八地堆在一起,骨头上还挂着一缕一缕的布料。
山风骤紧,一阵笑声飘了过来。
村长只觉得后背一凉,再醒来时,已经躺在了自家的床上。
村子里的人都说他们是没找着人,自己走了回来,连同他一道的那十来个人也这么说,没有一个人,记得那座白骨坑。
自那以后,村长便时不时能听到白骨坑的笑声,每次笑声一过,村里便会少一人。
鬼修死后,村长终于安了心,可谁知就在今天,那笑声又响了起来,而那几位仙人,走上了去后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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