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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打不过陆砚尘一个人,又见到傅彩霞手起剑落,斩断了同伴一跳胳膊,幸免的人吓得连连后退。
“滚开,都滚开!”傅彩霞恨意滔天,拿剑指着他们一行人。
“让你们滚,没听到吗?”陆砚尘也用剑鞘对准了他们。
一群人屁滚尿流地化作鸟兽散了,只有那个断臂的老汉疼得在原地打滚。
傅彩霞望向大锅中已经煮烂了的一半身体,想到刚刚一群男人面无表情地等在一旁准备吃肉的模样,身子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寒梅剑插进地里,支撑着她的身体。
她向来隐忍,如今连哭都不知道该怎么放声哭,腐朽的世界和崩塌的认知冲刷着她对于人文价值的审视,周遭迷离的场景重新唤醒她内心深处无比坚定的决心。
陆砚尘看着傅彩霞薄怒压抑的痛苦模样,感觉到她体内汹涌澎湃的情感要奔涌而出,那种痛苦连带着眼中的血丝传入陆砚尘心底。
疼痛感,蝼蚁与天争的压抑不甘,精神层面与现实世间的崩塌和缝补,痛的绞肉,痛的发狂。
这一路走来,他最怕的就是傅彩霞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依靠,这就是他陪在她身边的意义。他是哥哥,所以他是依靠。
“霞儿,霞儿,没事的,没事的……”他缓缓在傅彩霞面前蹲下身子,让她的脑袋枕着自己的肩膀,轻轻抱着傅彩霞,拍着她的背安抚。
“哥哥,”傅彩霞被这一抱,汹涌的泪水喷涌而出,“钱呢?朝廷赈灾的钱呢?御史台的人呢?赈灾巡抚人呢?民生多艰,地书如何记录!朝廷的人在哪!!!”
“哥——”她有些恳求的问,“你告诉我,我们是不是还在香泥山……”
她松开握着‘寒梅’的手,腾出的双手撑起自己的身体,扶着陆砚尘的手臂,眼神中极度渴求着认同,“这是不是师父的阵法?我还在阵里对不对?”
她泪汪汪的,看着可怜极了。
陆砚尘眼底飘上淡淡一层,只心疼的望向她,没作声。
“哥哥,你告诉我啊……你告诉我啊!”
“哥哥……”晶莹剔透的泪豆子自她白玉般的脸庞上滑落。
“霞儿,霞儿。”相较于对于认知变换的冲刷,陆砚尘显然接受的更加自然,他的眼神中大多是对于傅彩霞的心疼:“霞儿,这不是香泥山,你不在阵中。”
“不可能,不可能……”傅彩霞带着哭腔拼命摇头,“哥……”
她想说,哥,你怎么骗我,可理智又让她说不出口,她只能晃晃悠悠的起身,环绕感知周围的一切,认真的寻找着什么:“生门,生门,哥,我怎么看不出生门啊。”
“我怎么看不出生门啊!!!”一无所有的感知让她极度心虚。
“霞儿!”他拉着她的手腕紧紧地将她揽在怀里,“这不是阵,我们已经离开香泥山了,霞儿……”
“霞儿,我是哥哥啊,是真的哥哥……”
“霞儿……霞儿……”
“看看我,我是哥哥。”
傅彩霞的哭声由压抑变得痛苦,由痛苦变得委屈,由委屈变向坚决。
“哥,”她想明白了,“我们回愉都,我要皇帝的命。”
“我,要皇帝的命!”
她声音不大,但字字珠玑。
“好。”陆砚尘道。
她的眼神恢复淡然,起身拔起寒梅剑,又走过去一剑挑翻了那口大锅,烧焦的烂木头被挑出火花,四散的星点洒了半空。
锅中的咕嘟嘟冒泡的肉已经煮烂了,他们忍着恶心,取出行囊中的一件粗布衣,将那女儿稀烂的肉裹在其中,与另一半身子一同放进了竹筐里。
傅彩霞背上竹筐,取出几块碎银,扔在了那个老汉身上。陆砚尘背起那个断臂老汉,一道将他送到了医馆。
事后两人带着竹筐,上了风扬镇的一处荒山,将那女儿的尸体葬在了此处。
看着隆起的土堆,不知如今这世道,究竟该去埋怨谁呢?
做完了这一切,两人身心俱疲,眼看天色已晚,心中的事情压着他们,今日累得再也走不动了。便在这荒山中,寻了一处僻静处,靠着大树,浅浅歇了一晚。
自从葬了那女儿,两人都没再开口说话了。他们静等着天明。
次日,两人提‘寒梅’‘守心’下山,不再去看这人间疾苦,出了风扬镇,镇碑高门旁的死人坑中多了一具熟悉的尸体。
是昨天那个廊桥下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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