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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方有解除结界的动作,圆球一般的结界从他袖口掉出,也于半空中解开了结界,玉扶摔落地上。
不大的小兔于比她还高的绿草中,双眼灵性十足地怒瞪,虽没什么威慑力,气势却很足,全然不似之前的乖巧模样。
不过,这种不乖巧很快就消失了,玉扶甫一瞧清带走她的还是那个好心肠的佛修,立马虚弱地栽倒,分量十足地压倒了一小片绿草,可怜的呜咽随之而出。
细细的,嗯嗯的,假得人想发笑,也灵性得人怀疑当真只是个开了灵智的小兽?
不过想到她的血脉,也不排除是一些种族生来就带的传承缘故。
玉扶没有等来好心肠的佛修来将她抱回怀里,她听见他道:“醒了也好,你身上的伤也愈合,可以自行离去了。”
玉扶陡地瞠大了眼,灵药有效,外伤愈合的极快,可她根本不止是有外伤。
她几乎是剥离了另一个自己,才活下来,现在自行离去同自生自灭有何区别?
玉扶在山上称王称霸,可一下山就吃了教训,她现在非常惜命,并不想离开厉害的佛修。
而且佛修的好心肠也令她生了留恋。
她运气这么差,万一再遇不到这样好心肠的修士可怎么办?
玉扶几乎是弹射般地从草地扑向佛修,秃噜的爪子牢牢揪住了佛修的袖摆,袖摆宽大,她坠在上头一晃一晃,抬起的眼,两丸黑水一样透着泪。
息尘在一瞬恍若听到无数呢喃的请求——
“你这么悲天悯人,带上我吧带上我吧带上我吧……”
“呜呜呜,我会被大妖吃掉的。”
“我会很乖的。”
“求你了,求你了。”
……
这些请求一股脑地出现,像在风里,也像出自他体内,多得几乎要将他淹没。
无疑的,绝不是他幻听。
垂眼定睛,这次,他清楚瞧见小兔在蹭他袍摆时,脑门上跃出透明魂体一样的小兔,魂体小兔跳跃着钻入他的袍袖,撞入他体内,将主人的所有情绪传递。
又一只魂体小兔从玉扶头顶冒出,息尘伸手将其按回,无奈道:“我知道了,会带上你。”
被按回的魂体小兔让玉扶哽了一下,这是她血脉传承中的一个小神通,析出的并非魂体,而是一种神识的化身,可以融入树木、溪流、山风……与山间生灵沟通。
当然,还不止如此,她妖力鼎盛的时候,还可以短暂与山间生灵共感,看到它们所看到,感知到它们所感知的。
不过她没有用在人修身上过,方才也先是融入风中而已,是魂体小兔不受控地钻入了佛修的袖袍中,才发现佛修对她并没有防备。
总之,心意传达到了便好,一听得佛修愿意带上她了,玉扶爪子一松,又向下落去。
不过这次,在她堪堪要触上青草尖时,有人托住了她,玉扶顺势用前爪勾住了佛修的手,令他再不能放开。
她抱得太紧,体温透过蓬松柔软的兔毛,将人手心手背都拥得热烘烘的,幽微一点异样的感觉漫上息尘心头。
虽很多妖兽在没化形前,都不怎么区分男女,可毕竟是开了灵智,先才的声音,即便有些幼气,也仍表明了她先天的性别。
这种认知,息尘无法再将玉扶随意对待,一时都不知该如何带上她好。
玉扶被佛修隔着半臂距离,动都不带动地托着一会,开始忐忑,她情急之下暴露了一小点自己的本事,不会是看出她是妖,就心肠硬起来了吧?
人修真是复杂,人了、妖了、魔了、兽了,区分这么清楚,化形后看上去哪有什么不同!
玉扶心里想得不服气,可动作下却是又蹭了蹭佛修,大有“你难道不抱我”的意味。
她实在灵性十足,意味也分明,息尘轻叹一声,还是将玉扶拢入了怀中,隔着一层软乎乎结界似的薄膜。
玉扶:......
奇耻大辱,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嫌弃过。
玉扶磨牙似的在息尘怀中乱动,那层薄膜也适应她动作地变化。
试了一会,玉扶颓了。
算了,心肠好愿意带着她就行,等她妖力恢复——
玉扶一时竟想不到妖力恢复要如何做,她妖魄都敌不过,又如何能敌的过佛修?
可有一点,玉扶是确定的,她一定要佛修把这该死的薄膜去掉,然后喜欢她,就像师姐们对她的那种喜欢一样,愿意主动来摸摸她。
息尘赶路并不用什么法宝,他每跨一步,身形就已出现在数十里外,是一种空间术法。
对玉扶身上覆的结界薄膜,除去一时的避讳外,也无不有担忧施法赶路时,空间扭曲对小兔有影响。
他向来念头通达,些微异样念头对他并造不成影响,佛语虽有言“动念即乖”,可亦有云“心行处灭”,既早动过带上灵兔的念头,现若为了克制念头放任其自生自灭,才是违心,不利修行。
至于性别之分,还是幼兔罢了。
况且,兽与人本就不同,便是天生有血脉传承的妖族,从蒙昧到化形也非易事。
息尘想到这,施展空间术法遁空之余,感受了一下怀中小兔的存在,想她有灵智,有血脉的神通传承,这样还未长成的天佑生灵,当下也该多照顾几分。
到了梅江城,或许可向城主打问一下,若有出处,也好送归。
玉扶自是不知佛修在想什么,她虚弱的小身板已经晕空间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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