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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们本不该是这样的。
蒋淮思索着这几年两人偃旗息鼓,与许知行相安无事的日子,不由得想:
他的少年时代真的结束了。
他们成长成大人,不再在乎真相,不再在乎公平,也不再会为了一支小小的颜色笔打得你死我活。
许知行漂亮的眼看向他,似乎没什么情绪。
他第二次吸了口烟,不知怎的,蒋淮忽然意识到,这将会是他与许知行最后一次见面——
在彻底想清楚前,蒋淮脱口而出:
“许知行,你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
“有。”
许知行吐出的单字像颗豆子。
“比如?”
蒋淮敏锐地说。
“比如?”许知行忽然绽开一个淡淡的冷笑:“比如我爱你很久…”
说罢,许知行的烟掉在地上。
“…这件事…”
蒋淮也愣了。
他大概怔了两秒,脑中一片空白。
许知行仓皇地捂住自己的嘴,将身一转,快步走出环岛,也不管外头有没有车。
“许知行!”
蒋淮忙追上去。
许知行走得很快,几乎几步就走到马路尽头,蒋淮看对侧的红灯还亮着,加快两步上前抓住他的手。
“我看得见!”
许知行猛地挣开他的手,整张脸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涨得通红一片。他将牙关咬紧,几乎要碎了。蒋淮脑中一片空白,他想他不该是这样的——
“你刚才说什么…?”
蒋淮机械地问:“我听错了,是不是?”
许知行正欲说什么,似乎是意识到了,又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
“你说你爱我很久,”蒋淮磕磕巴巴地说:“你是认真的?什么…爱…许知行,我听不懂?什么时候开始的?你说的是哪种…?哪种爱?”
绿灯在两人身后亮起,许知行在蒋淮热切的视线中挣开他的手,他决心在此刻缄默,转身走入人行道,蒋淮亦步亦趋:
“许知行!”
许知行脚步很快,蒋淮穿过人群追他,两人拉拉扯扯,引来许多异样的眼光。
“许知行!”蒋淮的语气中带有某种压抑着的急躁和愤怒:“你把话说清楚!”
许知行始终侧着脸,在蒋淮终于追上他时,许知行忽然不管不顾地拍开他的手,近乎歇斯底里般吼道:
“你疯了!?”
许知行用一种从未有过的,仿佛灼烧过峻野的眼神望向他,毫不掩饰的愤怒下却藏着某种晦暗的色彩:
“你忘了我将笔芯插进你的大腿,让你留下一辈子都无法消去的痕迹;我和你打架,你额头受伤进医院缝了九针;我抢了你的初恋,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的手下败将;”
蒋淮又一次愣了,他不曾想这些记忆在许知行脑中同样清晰。
“你恨我抢走其他人的目光;恨我总是拿第一名;恨我阴魂不散,总是出现在你面前跟你争——”
许知行的眼眶红了,令蒋淮有种错觉:他似乎在将自己的心剖开给蒋淮看。
“我们争了那么久,互相恨对方那么久,现在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许知行激动地竖起一根手指,蒋淮心脏狂跳,完全不知他接下来要说什么。可他有种朴素的直觉:不能再让许知行说下去了。
“许知行…”
终于,许知行站定了身体,他似乎下了某种决心,再也不必隐瞒:
“我要移民了!”
蒋淮的心“登”的一下沉进谷底。
“就在下个月,”许知行的语气忽然很轻:“房子、车子、财产转移,我都准备好了,”说到这儿,他猝然低下头,几乎是喃喃自语般道:
“我不会再回来,更不会再见你——”
随后他猛地抬起头来,一字一句地说:
“所以,这重要吗?蒋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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