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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狭窄的小公寓里,蒋淮单独留了一个角落,上面装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玻璃鱼缸,内里置景高低错落,水草丰美,灯打在水上,映照着里头五颜六色的小鱼像博物馆的展品。
“啊,这是我的鱼。”
蒋淮取来两罐啤酒,无所谓地坐在他对侧:“天使鱼,斑马鱼,还有神仙鱼,很可爱吧,五颜六色的。”
说罢,他将易拉罐开了,仰头一口气地喝了半罐。
许知行将视线转移到他脸上,垂下眼淡淡地说:“我不知道你喜欢养鱼。”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
蒋淮脱口而出。
许知行浑身一僵,似乎又将这句话理解成了羞辱:“你什么意思?”
蒋淮也愣了,他定了半秒才放下手中的啤酒:“我没那个意思。”
许知行别过脸去,有些羞愤的模样。毕竟在不久前,许知行亲口说“我太了解你了”这种话——如今连蒋淮养鱼都不知道,也好意思这么说吗?
蒋淮用指尖划着易拉罐上的水珠,有些不解地说:“许知行,你有时让我摸不着头脑。”
不管是将“来我家”理解成调情,还是将随口的一句话当作羞辱,亦或是隐瞒自己暗恋的事那么多年,都让蒋淮错愕。仿佛许知行的价值观是错乱的,和蒋淮根本不能同频。
不过,这也有可能是过去的经历留下的痕迹——毕竟两人互相争吵了很多年,恨不得能将对方怼死。
但自从蒋淮知道他爱自己后,一切就变了。
他说不上是哪儿变了,只不过,好像自己有了第二副视角,可以从别的角度看待许知行了。
喝完最后那口酒,蒋淮的语气软了下来:“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说话前想一百步。你不要那么紧张,好不好。”
许知行不说话了。
蒋淮将眼前的啤酒推到他面前:“喝吗?不喝我再下楼给你买别的。”
见人不回应,蒋淮耸了耸肩,正准备起身,许知行叫住他:“不要去了。”
说罢,在他眼前开了那罐啤酒,面无表情地喝了几口。
蒋淮又提了两罐啤酒重新坐回桌前,平淡地问:“你的眼睛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
许知行反问道。
蒋淮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能看清颜色吗?你说你准备了房子和车子…”
许知行垂下眼,蒋淮对此有些紧张,一刻不停地盯着他的唇。许久,许知行合上眼喝了口酒:“就那样。戴矫正镜片就好了。”
“噢。”
“你问完了吗?”许知行没给他停下的机会:“没别的要说,那我就回去了。”
“你到底在急什么。”
蒋淮的表情看不出生气,只是有些疑惑:“关键的事还没说啊。”
许知行“噌”地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你有完没完?你以为我像你一样这么有空吗?你到底要听什么?你做了二十几年直男突然要听同性恋吐露真情?你不觉得恶心吗?幼稚!”
蒋淮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丝毫没有被这阵气势吓到,反而很坚定又平和地说:“是啊。”
明明两人一高一低,仰视着的蒋淮反而更像支配者。
“你…”许知行一时语塞,蒋淮又接道:“许知行,其实,我已经发现了你保护自己的方式——”
每当他感觉自己受到威胁,就会用攻击的方式当作防卫。
“每次你不想说什么,就会逃避,然后反过来攻击我。”蒋淮眼神平和稳定:“我是要听你说,而且,在你说清楚前,我不会让你出这个门。”
“你…”许知行面色一怔:“你简直不可理喻。”
“那又怎么样。”
蒋淮笑了:“你不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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