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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时辰一到,便有官吏迎着众人期盼目光,贴下榜文。
榜首赫然写道,晋州解元:宴宁。
人群骤然炸开,有那同县学子,早在县试时就知道了这号人物,当即便扬声喊道:“是那柳河村的宴家之子!”
柳河村这种穷乡僻壤之处,竟能考出个一州解元,莫不是文曲下凡?
人群再次哗然,直到有人道出,那宴宁师从沈修,众人这才不再惊疑,毕竟名师高徒,那沈修当年便是解元,还两入殿试,能得他亲授的学子,有此成绩,似也合乎情理。
当天傍晚,便有小吏抄榜快马加鞭送至柳河村。
里正得知宴宁高中解元,那唇角直朝耳根咧去,立即叫人带了锣鼓,一路敲着寻去宴家。
此刻已至黄昏,宴家三个用罢晚饭,宴宁在桌旁看书,宴安正在做绣活,何氏从旁指点一二,忽听那外间锣鼓喧嚣,似有人喊高喊着宴宁名字。
屋中三人皆是一愣。
宴宁最先明白过来,他内心并未觉出澎湃,只是下意识就将目光落在宴安身上。
见她眉眼微顿,蹙眉似在细听,连呼吸都已是屏住,直到彻底听清那句“本州解元,宴家之子宴宁所中”之后,她身子猛地一颤,眼眶顿时红了。
她慌忙丢下手中针线,抬手捂住唇,似生怕自己哭出声来,然脚步已是不由自主地朝着他面前奔去。
这是阿姐第二次扑入他怀中。
那平静如一潭死水的心绪,终是在她撞入身前的这一瞬,再次涌起了波涛。
“阿姐……”宴宁双手缓缓落在她脊背之处,嗓音微哑,却带着笑意,“我中了。”
何氏年岁大了,耳力比不得这两人,原本还听不清到底出了何事,但看眼前这一幕,还有何猜不出的。
她颤巍巍再度上前,将两个孩子一并揽入怀中。
宴宁中解元一事,自也是传到了沈修耳中,他在第二日清晨,便雇了马车与宴宁一并去了州衙,领那解状和路引,为来年开春的省试做准备。
省试由礼部主持,来年二月于京中开考。
在此期间,宴宁还是如之前一样,一面在村学教书,一面备考,而里正也将那月钱提至每月四百文。
要知自他也中了解元后,便又有不少孩子要来村学读书,从前那沈家村的学生,也要过来不说,连那县里都有人慕名要来,几个村子已是商议,要将那土地庙扩建出一座学堂来。
宴宁每月领了那四百文,便尽数交到宴安手中。
宴安想到到了年底,宴宁便已至十八,如此儿郎,身上也当装些银钱,便说只留二百用于家用,剩余二百叫他自己拿上。
宴宁却道:“家中钱财向来都是阿姐来管,我拿着也无用,若当真有所需要,我自会向阿姐开口。”
他望着宴安,声音不由又温下几分,“日后……不论我赚得多少银钱,也会尽数教于阿姐来管。”
宴安见他执意如此,也只好将钱全部收下,“那好,阿姐便帮你攒着,往后给你娶媳妇用。”
听到“娶媳妇”这三个字,宴宁眸光微顿,缓缓落在宴安面容上,她并未觉察,只是低头在认真数着铜板。
他眸光细细密密,将她寸寸打量,最后唇角那笑容更温,声音又比方才低了更多,几近耳语,“好,钱财本就该是给媳妇用的。”
宴安浑然未觉,也未曾听得真切,只以为宴宁附和了她方才的话,便随口应了一声,继续数着手中铜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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