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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先生救我。”
此时已近寅时,正是人一日当中最为困乏的时辰。
柳河村人口少,且村户分散较大,整个村西头,也只有宴赵两家。
“方才你二人争斗时,可发出过什么较大的响动?”
宴安将何氏送回屋中后,又与沈修回到棚下,沈修问她,她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眯眼暗忖了片刻,仔细回忆后,朝他摇头,“没有,他虽嘴上说不怕我叫人,但与我说话时,声音明显也是压着的,后来我拿杆子打他,他只是吃痛闷哼,并未叫嚷……”
再后来,因她情绪太过激动,也有些记不清了。
沈修蹙眉想了一阵,“我在来时的路上,并未听到此处有何响动,是快至院门外,才听见里面有那争执声。”
沈修当时疾跑上前,不住叩门,然院里并未有人回应,听那声响愈发激烈,他才破门而入。
“这便是说,今晚动静并不大。”两人细细梳理之后,沈修肯定道。
此事仅他们三人知晓,便已是有了大半胜算。
两人不敢再做耽搁,立即取来梯子,在搭于墙头之前,还特地寻了帕巾,将那梯角处细细包裹,如此两人重量一并压上,便不会于土墙上留下压痕。
除了梯角,两人鞋靴也被包裹严实,虽抬脚有些不习惯,却也不会因此而留下鞋印。
沈修脱下外衫,宴安则束紧衣袖。
两人合力要将赵福,再抬回隔壁院中。
然就在宴安触碰赵福的刹那,那股浓浓酒臭与血腥扑入鼻中,她胃里一阵搅动,几乎要干呕出声。
那指尖也悬于空中,迟迟未敢去碰。
“安娘。”沈修轻声唤她,“安娘,莫要……”
“先生,我没事。”宴安用力握了握拳,指甲陷入掌中的刺痛,迫她再度冷静下来,她抬眼朝沈修道,“可以了。”
话落,她垂眼一把揪住那赵福裤脚,与沈修合力将他拖起。
宴安未曾料到,这身子可以沉到如此地步,可一想到宴宁尚在赴京赶考的路上,她便咬紧牙根,偏过脸去,与沈修一左一右将赵福架至墙边。
土墙原本便不高,也是赵福命中该绝,才叫他坠落时正好断了脖颈。
沈修从墙头翻过,站在赵家梯子上。
宴安深吸口气,将赵福上半身缓缓推过墙头,在那上首被推去的同时,由于尸首实在太过沉重,重心又猛然一偏,宴安险些从梯上摔下。
墙那边,沈修连忙抬手将她手臂拉住。
宴安抬眼看着他,这一瞬,她鼻根
猛然一酸,眼尾也已是红了,可她并未落泪,而是用力咬着唇瓣,垂眼继续搬那尸首。
待将赵福彻底搬回赵家后,两人后脊皆是被汗浸湿。
尸首倒地时的姿势,沈修方才已是牢记心中,这对他而言,不算难事。
反倒是赵福腿上那被剪刀所刺的口子,于二人而言才是重中之重。
白日里王婶与赵福在院里一阵打斗,此刻院中一片狼藉,锅碗瓢盆碎了一地,连这墙边的水缸,都不知是被何物砸中,缸体直接被砸裂,还缺了一块口子,那豁口处参差不齐,异常锋利。
沈修只是看了一眼,心中便已有了对策,“安娘,将他扶稳了。”
话落,宴安手臂收紧,哪怕心中再厌,也不敢有半分松懈。
沈修抬起赵福的腿,将这腿悬于水缸的那道豁口之上,待对准了剪刀所刺的位置后,他忽然猛地朝下一掷。
“砰!”
幽静的院中传来一声闷响。
赵福大腿面上原本被剪刀所刺的伤口,被这锋利的缸边狠狠一磕,顿时皮开肉绽,再也辨认不出此处曾遭剪刀所伤。
宴安看到那团模糊的血肉,胃里又泛起一阵苦水,她强将那苦水咽下,又与沈修将赵福放回地上。
“仵作在查验尸首时,会对比他身上所伤与姿势可有异处,若发觉有一丝不对,便知此地并非是丧命之处。”
沈修说着,便依照他记忆中的模样,将赵福姿势细细摆放,待未觉察出一丝异样之后,这才缓缓起身。
两人小心翼翼再度爬上梯子,在翻回宴家前,沈修借着月色,眯眼环顾四周,确认再无异样之后,这才翻墙而去。
宴家棚下,赵福的血迹已干,虽不算多,然方才坠地后,他口鼻还是渗了掌心大小的一片血痕,还有那大腿被剪刀所伤之处,也在地上留了痕迹。
宴安不知该如何处理,又抬眼朝沈修看去。
沈修略一沉吟,目光落于身侧灶房,从前他在宴家用膳时,吃过宴安腌制的酱菜,“近日可有腌菜?”
宴安愣了一下,忙指着棚下的坛子道:“这是年前腌制的萝卜。”
沈修走上前刚将那坛盖掀开,便是一股浓郁的酸香扑鼻而来,“可有瓢?”
宴安连忙点头,跑到灶房将瓢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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