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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目唯透着迷茫,她思忖半刻,无喜无悲地回道:“多学些,来日令大人欢愉。”
而今太子殿下已成婚,再是回不去当年,主子若决意跟随谢大人,倒是件值得欣喜之事。
丫头笑逐颜开,释然般扑着温水于她肌肤上。
绛萤想了又想,仍觉选择此路,主子前景明朗:“谢大人若不食言,将来位极人臣时抬主子作正妻,对主子而言也是条可走的路。”
“他是如何劝你的?”孟拂月默然霎那,想知丫头未在纸上写下的话。
“主子身陷匪窟,是大人救的。大人想要报偿,其实是能够理解。”平静地道起见解,绛萤细心在侧服侍,似觉九死一生,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人嘛,都有私己之欲,皆是为私利而活……”
她垂目低喃一句,这话已暗自说了上千回,却还想和丫头再说一次:“可我不爱他。这样委身,我插足于楚漪姐姐与驸马之间,实属罪孽深重。”
“我不能伤害楚漪姐姐……”言及此,她不肯说下去,将娇躯向下沉。
清水漫过薄肩与脖颈,她欲将此心掩埋,将其尘封,不愿让旁人望见她卑躬屈膝之样。
主子悲切,绛萤望在眼里,叹息着劝她:“如今已成定局,主子就莫再内疚了。”
“奴婢是想着,迁就了大人,便能回孟府,”丫头道于此,忽问,“主子不想回家吗?”
回家……
她当然想回去。
想回孟府的药堂,想回她的闺房,她想夺回本拥有的自由。
此问胜过所有劝言,孟拂月为之一怔。
强烈的回府念头如藤蔓缠绕,逼迫着她一忍再忍。
忍到他放她回孟家,忍到他不作纠缠,她就可摆脱此困境,从此安定过余生。
如是思索着,她像是又说服了自己。
翌日晨时百无聊赖,书案上留着的几本册子也已被翻了个遍,孟拂月无所事事,犹记庭院中还有个秋千,便想去闲玩。
只是……
只是无人相帮。
她独自荡悠失了好多趣味,越想越觉枯燥。
站于秋千前发愣片霎,她蓦地转头,一抹雪色毫无征兆地映入眸中。
走入院内的公子如高山新雪,一身皓白素衣出尘不染,他手执数本书卷,步履匆匆而来。
瞥见她时,公子二话不说便快步前来,将书册断然放于她手里。
孟拂月困惑不解,未看卷册,只疑惑地问道:“容公子今日也是奉命来的?”
步子一停,公子驻足于她面前,依旧清冷地答:“在下回了趟药庐,找来几本医书,平素可给孟姑娘翻看着解闷。”
她这才低眸,细望手中接来的书卷。
当真是二三册陈旧的医书。
容公子竟为此事回药庐……
未得驸马之令,公子却还来此地,只为给予这书册。
可奇怪的是,作为世人叹服的隐居神医,和她也仅有两面之缘,她竟有错觉,公子恳切殷勤,似想毕生所学都授予她。
究竟是为何……
这位避世公子瞧着冷漠,平日听从驸马差遣,却又总在她灰心丧气时接近,那双眸子就像从她身上看到了什么,无意间想予她关怀。
孟拂月疑窦重重,前思后想,都觉攻破此人的心是破局的关键。
爱不释手地翻开几页,她莞尔一笑,朝其俯首道:“未想容公子如此有心,小女拜谢公子。”
“姑娘在荡秋千?”
容岁沉瞥向一旁的秋千,见那吊椅孤零零地随微风摇摆,眸光微微一凝。
她敛眉婉笑,无能为力般答着:“方才无趣,就想荡会儿。可身后无人推着,秋千又荡不起来……”
语落,岂料公子从容地走到秋千旁,唤她坐下,冷颜居然流露出了一点温柔:“姑娘坐回去,在下来推。”
容公子来推?
此景是她未料到的。
她犹疑地看向这神医公子,揣测他是有何愁绪憋闷在心底,寻不着人倾诉。
若真如她所想,便正合她意。
她可做这听者。
前提是,容公子需助她逃跑。
“可……可以吗?”秋眸涌着微光,孟拂月笑靥如花,故作难以为情地就坐,娇羞道,“这样会不会太劳烦公子?”
公子瞧她坐稳,就站她身后推动绳索:“在下推得稳,绝不让姑娘摔下。”
随他使出的力道,秋千前后摆动,孟拂月抓紧缰绳,欢欣雀跃地向前而荡,霎时惬心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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