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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想来,她已有好一阵子未上街市添置金银月饰。
微雨忽至,浸染巷陌青石板,八街九巷熙来攘往,吆喝之声此起彼伏。
茶馆内的说书人声情并茂而诉,阁楼上的灯笼顺着雨丝摇晃不休,泱泱盛世,车马粼粼。
街道旁人声鼎沸,酒肆花窗映出几方饮酒作乐之影,热闹非凡。
暖风轻卷,浮云游荡,一道花容皎姿在街市一肆铺前顿了脚步,凝望起铺上琳琅满目的珠钗花簪,皓月般的眉眼弯了起。
随行在侧的女婢笑得更欢,左挑右选,选了一支状似桃花的琉璃发簪:“这支簪子状似桃花,与主子好是相配!”
“此言当真?我戴上试试,”孟拂月欣然插上月簪,照了照放于摊铺旁的铜镜,向掌柜问道,“这珠钗所需几钱?”
那掌柜喜眉笑眼,伸出一手指,在空中晃了晃:“不多不少,一两银子。”
这一答,却是令铺前的侍婢极为不悦。
不住地望着主子发髻上的花簪,剪雪轻撇唇瓣,抬高了语调:“单单一支珠钗就要一两银子?这分明是看我家主子好欺负!”
许久的思绪,她不敢动弹,心颤不已,似有擂鼓声隐隐响于心间。
“大人……”片晌后她轻唤出声,桃颜竟泛起了羞意。
此人心思难测,心怀不堪之绪,可终究是她的夫君。她怨恨也好,愁闷也罢,都不可闹僵,一切顺从便是了。
绵柔细吻微止,他附耳低言,几近蛊惑般问道:“曾已说得明白,私下该如何唤我?”
“夫君。”孟拂月不假思索,全然顺从而答。
对她所答很是满意,他微微颔首,随后应和道:“嗯,我会待夫人最好。”
眸光不经意地落至柔软樱唇上,谢令桁倏忽间偏头,却见这抹姝色忽然避躲,不禁一滞。
“夫人还是怕我?”
她并非避逃,只是有昏眩之感传来,令她措手不及,如若坠入深潭里。
孟拂月轻咳一声,极为羞愧道:“我不知何故有些昏沉,夫君莫怪。”
白月般的长指轻触她头额,灼烫瞬间染上指尖,他微而震颤。
不明她几时得了风寒。
“夫人染了风寒,怎么不告诉我?”谢令桁紧蹙起双眉,良久启唇而问。
竟是受了凉……
是在何时受的,是去寻杜清珉的途中受了风吹,还是这几日未曾进食体虚而致,她若有所思,但仍觉不以为意。
“不过是个小小的风寒,不去顾它,它自会病愈,”孟拂月跟着抚上月额,轻缓晃着头,“我不是弱不禁风的娇弱女子,夫君不必记挂。”
待她落下此话,帐内清逸身姿蓦地起身,容色稍冷,朝屋外低唤:“夏蝉,本王今夜在此屋留宿。”
“是,奴婢知晓了。”听罢,夏蝉俯身而拜,立于屋门一侧候命。
在此留宿?她迷惘一望窗外,瞧见幕色低垂,已在不知不觉间入了夜。
孟拂月半羞半掩,直埋入被中,忽觉被褥太过轻薄,半露着双眸,悄声道:“此处的被褥于大人而言单薄了些,等我命人再拿几床衾被来,大人再……”
“言多必失,本王不信没有人教你这个理,”枕边月颜眉心微拧,浑身散着一贯的冷意,“只管安心睡去。”
“本王想在哪留宿,还用不着你劳神。”
“大人安歇,那奴婢就暂且熄灯了。”女婢夏蝉见此景恭然退下,走前将案上灯火熄灭。
怀中柔色似随时会破碎的璞月,不知是否是因为着了寒,女子绯红染颊,勾得旁人心跳如雷。
谢令桁忽而唤住侍婢,应了她所求:“将本王寝殿内的被褥取来。”
她再度陷入沉默,迟疑般轻问:“这风寒怕是会传染,要不……改上一日?”
“住嘴。”
薄唇清冷地落了一词,她不敢多说,只任他摆布。
他没有像意料地那般再行亲昵之举,长夜未央,月色如湖水澄澈,旁侧寂冷之影未再挪动半分。
孟拂月转眸瞧去,讶然他已阖目而眠。
或许因她病恙,他当真是嫌弃至极。
如此也好,可安心地睡上一夜,繁乱思绪于灼热间化作一片混沌,她轻阖杏眸,于寂静夜色中悄然入梦。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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