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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景澄放缓了脚步,等弟弟走上前和他并肩一起,但没走两步就听祁以湛又开始啰嗦:“哥你真是敢啊,喝酒还开车,也不怕出个什么事儿啊,你要是出什么事,我们家不得散了,何止我们家啊,这集团上下这么多人可不就是群龙无首——”
祁景澄侧目,看祈以湛一眼。
祈以湛立刻闭嘴,拿手掌心啪啪往嘴上拍:“我呸我呸!哥我乱说的你别介意啊,我就是担心你嘛,爸爸妈妈要是知道你借酒消愁……”
祈景澄利落打断他没完没了的滔滔不绝:“我没喝酒。”
祈以湛表情一定,嘴里拖出长长的一声“哦”,不知是失望还是什么,但终于闭嘴。
祈景澄在外是没喝酒,他真正的饮酒是从回了成雪苑后才开始的。
去了地窖,他伸手拿出一瓶1997年的勃艮第黑皮诺看了看,提着晃了晃,是个空瓶,面无表情地放了回去,转手开了一瓶thedalmore25yo威士忌。
他慢条斯理地取冰、倒酒,坐去单人皮沙发上,闭目,仰头,好像能听到那年家宴上的交谈声:
他问身边异常安静的人:“还好吗?”
她声音很轻:“你这个酒不太好喝啊。”
他让人取来新酒:“这款如何?”
她朝他呲牙笑:“好喝哦,还有吗?我还要。”
“一瓶还不够?”
“我要打包,要一模一样的。”
“才存十几年,还要等等。”
“那等能喝的时候通知我哦。”
“好。”
“你最好啦!”
天亮时,冰块没来得及融化,杯中酒已经被饮尽。
随酒杯倾覆,杯子和残冰一起砸在地板上时,沉沉的叹息融至静默无声处。
-
文曦看到有三个未接来电时,已经是隔日午后睡醒来之后。
她在熟悉的号码上定了很久视线,最终没给他拨回去。
年会后,她又继续忙了一段时间。
等工作忙完,春运已经开始,已经很难买到去别的地方的票,最后是决定反着人群的流动方向,回海城过年。
如今文家唯二的财产,是文曦母亲婚前购置的两套公寓,在同一栋楼里,位于市中心,虽然老旧,但交通便利,环境也安静。
时隔五年,对着空荡荡的、但处处是母亲手笔的屋子,文曦瞬间红了眼眶,花了好一会儿才收拾好心情。
大年二十八那天她回了一趟苏城,在横泾公墓扫了墓,呆了半天,傍晚时去了仓街。
比起京市来,苏城的室外算得上是暖冬,没有裹挟着雪粒无孔不入的寒风呼啸,文曦站在街角,对着那个庄严肃穆的大门看了三个小时。而后上前去递了一封信,值班的人起初不收,直到她又站了两个小时,才勉强接过,说往上汇报试试。
她感激涕零地道了谢,赶最后一班高铁回了海城。
次日发现客厅里的空调不能再制热,她打厂家的服务电话,但被告知年后才能上门维修。
文曦从小就怕冷,便将行李再次打了包,搬到了楼上另一套大公寓里面去。
等东西全部搬完,站在客厅那一刻,文曦只觉得恍若隔世。
这里,除了有妈妈的痕迹,还有很多,她和祁景澄曾经的回忆。
文曦原地平静一会儿,出门买了点年货回来,到了傍晚,她估摸着预约的楠宫参观时间,带着一提包零食出了门。
位置在城西一点的地方,文曦轻车熟路,到了门口,和保安核实了下信息后,她问保安说:“是不是可以坐你们的车进去?”
保安意外她怎么知道这种细节,但诚实说:“可以。”
以前住在这儿时,不时会见到这接驳车穿梭在十六栋别墅之间,当时觉得这车其实多余,住这里的人怎么可能缺出行车辆,没想到有一天自己就用上了,文曦感受着扑面的凉风,视线在路边掠过,看着四周的细微变化。
车行到一栋法国里维埃拉式的别墅不远,文曦叫停车:“我就在这儿看一会儿。”
保安停车,但说:“这栋卖出去了。”虽然她也不像来买的样子。
文曦问:“卖出去很久了吗?”
保安:“五年。”
文曦点点头。
这种开发商号称为全球顶端成功人士所准备的艺术品的地方,原本就一栋难求,更何况当时一定是按低于市价被拍卖的,更是香饽饽了。
她看着充斥着回忆的无比熟悉的房子,人不自觉朝前走,保安见状警惕地说:“只能在外参观,不能进门。”
这里的安保系统她也进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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