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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第1页）

“什么温润如玉，根本是假的。你那脾气可一点就着，骄傲又固执，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跟玉的温吞半点儿不沾边。”

温斯野低笑出声，胸腔传来微微震动。“哦？原来我那么早就露馅了？”

“何止。”

温棠音想起什么，笑意更深，“还有一次：我记得是周末，我去商场买东西。远远就看到你和你朋友他们几个在一起。本来想避开，结果看见有个男人在通道里，居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推搡、责骂他的妻子，语气难听极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种清晰的欣赏：“然后，我就看见你径直走了过去。不是劝架，是直接挡在了那个女人前面，冷着脸对那个男人说：‘公共场所动手动脚，显得你很能耐？有本事出去单挑，别在这里吓唬女人。’你那个样子……”

“跟我之前认识的、甚至跟我单独相处时的温斯野，完全不一样。不是优雅的王子，倒像一把出鞘的剑，带着点痞气，却又特别正义。”

温斯野安静地听着，仿佛也在回忆那个遥远的午后。

“当时我就站在拐角。”

温棠音继续说，声音轻柔：“看着你三言两语，加上你朋友他们围过来，把那个男人说得灰头土脸拉着妻子走了。你转过身时，脸上还带着未消的凌厉，但看到我们这边的同学，又很快恢复了平时那种略带疏离的平静。”

“那一刻我就在想，原来这才是更完整的他。不是伪装，只是不同的一面，而我好像不小心看到了。”

“是啊，被你现了。”

温斯野接过话，语气坦然，带着一丝被看穿也无所谓的慵懒：“我的本质，大概就是这样的。有规矩束缚下不得不维持的体面，也有碰到看不惯的事时，就压不住的火气。”

“没那么完美，甚至有点糙。”他侧过头，深邃的眼睛在暖光下注视着她，“所以，那个时候……你就喜欢上这样的我了？”

温棠音脸微微一热，娇嗔地抬手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才没有！少自作多情。”

温斯野笑着握住她的手，包裹在掌心。

“好吧，没有。”

他从善如流，但眼里促狭的光没减：“那……你想不想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

温棠音果然被吸引了，好奇地抬眼：“不是……我们后来重逢，经历了好多事之后吗？或者初中我做你小跟班的时候？”

温斯野轻轻“嗯”了一声，尾音拖长，似乎陷入回忆。

他空着的那只手，自然而然地挑起她一缕丝，在指间缠绕，另一只手则抚上她的脸颊，拇指缓缓摩挲。

“我啊，”他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可能比你想的，还要更早一点，也更……猝不及防一点。”

他的目光投向虚空，仿佛穿透了时光，回到了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还记得吗？那年暑假，林蓉和妈妈带我们一起逛街。在一家店里，她们兴致勃勃地挑衣服，让我们也试试。”

“我随手把外套搭在沙上，起身时没注意，挂在包上的那个金属钥匙串滑了下来，掉在你脚边的地毯上。”

温棠音凝神细想，记忆的碎片逐渐拼凑起来，她似乎隐约记得有那么一个模糊的场景。

“那时候，你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微微弯下腰，伸手帮我捡了起来。你的手指握住那个有些冰凉硌手的钥匙圈时，动作却十分自然。然后你抬起手，递给我。”

他的描述让那个画面在温棠音脑中清晰起来。

“就在递过来的那一刻，指尖无意间轻轻擦过了我的掌心。”

温斯野的声音更轻了，像怕惊扰了那个珍藏的瞬间：“只是一下，很快，可能连一秒都不到。然后你抬起头，对我露出了笑颜。”

“你的笑容干净而温柔，甚至带着一点安静怯生，却特别好看。”

他顿了顿，将回忆拉回当下，深深看进温棠音的眼眸。

“就在那一瞬间，我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后来生的所有事，”他握紧了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不管是初中时的陪伴，还是长大后的重逢，经历的那些误会、挣扎、靠近……”

“都像是在给那个瞬间不断加注色彩和重量。让我越来越看清，那一下心动不是错觉，而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序章。你捡起的何止是钥匙，你轻轻碰触的，是我的心门。”

温棠音怔住了，她从未想过，在她尚未察觉的时光角落里，早已埋下了一颗属于他心动的种子。

不是惊涛骇浪，而是清泉滴石，日复一日，穿透了岁月。她鼻尖微酸，眼底却有星光漾开。

“所以你看。”温斯野用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湿意，嘴角勾起温柔的弧度。

“我们都不是对方最初以为的完美模样。你看到了我的脾气和莽撞，我也看到了你温柔下的倔强和勇气。”

“我们是在这些真实，甚至是不那么美好的细节里，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温棠音用力点头，主动凑上前，吻了吻他的唇角。

“嗯。这样的你，这样的我们，才是最好的。”

夜更深了。他们悄悄走进女儿的房间，为睡得小脸红扑扑的温晞晚掖好被角，各自在她柔嫩的脸颊上留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睡梦中的晚晚，无意识地咂了咂嘴，嘟囔了一句含糊却清晰的梦话：“爱爸爸……爱妈妈……”

这稚嫩的爱之回响，让门口的两人同时顿住脚步，相视一笑，眼中是无尽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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