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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厅内一阵死寂,宋逢安忽然起身,对她道:“你可以作为一剑天掌门首席弟子,半年后随我前往问天试。”
陈宛青瞪大了眼睛:“你疯了?掌门首席弟子之位只有一个,你给她?”
谢宁亦大吃一惊,她不介意成为宋逢安的弟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谢宁死了,宋逢安便是天下第一,宋逢安配为任何人的师父。
况且,她只打算在修真问天试中杀了无相长老,不管是以什么样的身份。事成之后,她不会在此久留,这个位置,也并不会占太久。
首席弟子、宗门长老也好,洒扫弟子、凡修身份也罢,她从来不怕自己担不起,也不觉得什么身份配不配得上她。
但谢宁看向站在高台上的人,与前世尸山血海中出尘逸立的宋逢安渐渐重合,不知怎得,心中五味杂陈。自诩正道的宋逢安竟会让她这个“邪修”以他的名义参加修真问天试。
宋逢安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微微垂眸,与她短暂相接,陈宛青急得说了一大堆,谢宁见陈宛青极力反对,轻笑一声,出言劝说宋逢安:“掌门,三思呀。”
陈宛青有些意外地看向谢宁。
他很清楚,凡是宋逢安决定的事情,很难改变。而成为一剑天掌门首徒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事情,他根本没指望谢宁会拒绝。
陈宛青退了一步:“你门下那么多弟子,让她与普通弟子一般,也并非不能与你同行!”
他说的在理,一剑天掌门首徒是以下一任掌门继承人的标准来培养。更是层层选拔得到整个一剑天承认的天才修士。
宋逢安复而坐回原位,冷冷地看向陈宛青,问道:“普通弟子?”
陈宛青被他看地头皮发麻,谢宁找了个长老椅,坐上去翘着二郎腿,撑着下巴笑道:“我当怎么回事,原来是我越界了。差点忘了我本就不是一剑天的人,是我让二位为难了。”
陈宛青听这阴阳怪气的话怎么听怎么耳熟,“并非我不想帮你,若逢安愿意收你为普通弟子倒也好说,首徒定是不能。”
“无妨。”谢宁抬起手,看向宋逢安:“我本无意再入一剑天,掌门带我回来的初衷是怕我这身禁术惹人怀疑。”
她尽量把话说得委婉一点,顿了顿,看向陈宛青:“宛君,我想参加问天试,是因为我要当天下第一。”
谢宁的语调平淡无波,似乎“当天下第一”这件事还不如今天晚上吃什么能让她感兴趣。
“所以——”她拉长音,环顾二人:“若二位愿出手相助,就当我谢温雪欠了二位一个人情,不管二位用什么方法,我都会配合。若不愿,请二位尽快将我带进审讯室,我定把禁术悉数交代,解决以后,离开一剑天我再另想办法。”
随后她双手一摊:“你们二位可以商量一下,最晚明日这个时候,不然我可要走了。”
陈宛青深吸一口气,谢宁已经尽可能做了最大的退让。
一个被宗门陷害至此的修士,还能冷静理智地和他们谈条件打商量,在选择上也没有让他们为难,愿意配合。
平心而论,陈宛青也做不到。
若宗门害他半步踏入鬼门关,一醒来修为散尽,他杀了所有人都有可能。
谢宁起身,抖抖她身上的破布衣裳,冲二人行了一个同辈礼:“静候二位佳音。”
谢宁也不愿意管他们拦没拦她,转身便走了。
议事厅外空无一人,谢宁叹了口气:“哎,忘了问我住哪儿了!真是失策!”
她不想听宋逢安和陈宛青争吵,以前的陈宛青不是这个样子,若不是宋逢安对他的反应不为所动,谢宁都以为陈宛青也被孤魂野鬼夺了舍。
本打算在一剑天找找无相生活过的痕迹,可她还没抬脚,便听陈宛青暴跳如雷的声音:
“宋逢安!你在想什么?她都死了那么多年了,怎么可能还会回来!况且,如果她真的回来了,她都不可能想看见你!你懂吗!你就是她的杀身仇人!她怎么可能会与你同行!”
谢宁苦涩一笑。
确实啊,她最不想看见的便是宋逢安了。
她不忍再听,前世之死一次次摆在她的面前,一次次提醒她,宋逢安对她的深恶痛绝。是宋逢安对她不仁,是宋逢安不明是非留不得她……
谢宁目光透着恨意,决然离开。
议事厅内,宋逢安看着陈宛青因着急而红了的眼眶,轻轻摇头,声音带着几分迷茫和委屈轻声道:
“不是我。”
他看着陈宛青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不是我,我怎么可能杀她。”
陈宛青指着大门口:“那你去问这天下人,谁会相信你?当年下修界那么多人都看见了凤鸣杀了她,你是凤鸣的主人,我问你,你不知道被凤鸣剑杀死的人永世不得超生吗?”
宋逢安沉默了,陈宛青问他:“你在执着什么?”
宋逢安起身,越过陈宛青,不作解释,单单重复一句话:“不是我杀的她……”
随后,他扶着议事厅两边的石柱落荒而逃般向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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