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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喝?不喜欢这个酒?”
宋宜慵懒地用手支着下巴,指尖轻轻转动着酒杯,眉眼弯弯。
林向安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杯清澈的酒液,手指摩挲着杯沿,有些迟疑地推开:“殿下,喝酒容易误事。”
“嗯?”宋宜歪着头,认真思索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你明天当值?”
林向安:“没有。”
宋宜:“那有什么可误事的,难不成怕在我面前失态?”
林向安被这句带着调侃的反问噎住,一时间,竟然找不到词推拒。他望着宋宜那狡黠的眼神,明白自己这一次又跑不了了。
“不敢。”他终于妥协,伸手端起那杯酒。
宋宜满意地笑了,整个人身子侧过来,与林向安碰了杯,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这就对了嘛,独酌无趣,有人对饮,才有意思。”
酒液入喉,带着灼人的暖意,一下子驱散了身上的寒意。几杯下肚,原本凝滞的空气开始流动。
宋宜轻轻点着桌面,开始和林向安说起朝中今日几位老臣那些迂腐不堪的观念,模仿着他们摇头晃脑的样子,惟妙惟肖。
最后说完,还叹了口气,摇摇头,“这些人啊,老古板了。”
林向安听着这夸张的语气,都没忍住,低头笑了起来。
宋宜眯着眼,看着他偷笑的样子,嘴角也不受控制的勾起。
“不说他们了,我跟你讲,最近听见了一个特别有意思的事。”他说完,故意收住话头,小口小口喝着杯里的酒,等待着身旁人的回应。
或许是太放松了,又或许是酒精让林向安降低了戒备,林向安的话也多了起来。
他主动伸手过去,同宋宜碰杯,“殿下,别卖关子。”
得到了他想要的反应,宋宜嘿嘿一笑,双手比划着讲了起来:“城西最近有个卖胡饼的汉子,生意做的异常红火。据说是因为嫌弃自家婆娘做的汤饼难吃,竟自己钻研起厨艺。结果现在生意做得比旁边的食肆还要好。”
“你说这人是不是有趣得紧?”他撑着下巴,眼中带着笑意,望向林向安,“可见人呐,被逼到份上,什么潜能都能激发出来。”
林向安以为的趣事会是什么风花雪月,没想到却是如此质朴,有烟火气的趣事。
他也笑了起来,顺嘴接上宋宜的话:“这道理在臣身上可行不通。就算刀架在脖子上,臣也写不出半篇科举策论。”
宋宜先是一愣,随即大笑起来。他伸手拍着林向安的肩膀,另一只抬起扶住额头,笑了好一会才停下,“没想到你也是有趣得很啊!”
林向安借着月光,注视着眼前的宋宜,望着这个笑得毫无防备的九殿下,忽然发觉褪去所有伪装后,对方身上有种意料之外的鲜活。
不知不觉,月上中天,夜渐深,酒意渐浓。
林向安酒喝的也有些上头,眼神迷离,逐渐打开了话匣子。
“殿下可知,”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醉意,边说边笑了起来,“我九岁那年刚到太安时,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宋宜揉着太阳穴,晃了晃脑袋,抬眼应道:“哦?”
“那时候太傻了,谁的话都信。刚进城,就被人骗进一个叫黑蛇帮的地方。”林向安扯了扯嘴角,“说是帮派,其实就是贼窝。小孩子更是,每天都要去偷窃,偷不够就要挨打。”
话匣子一旦打开,就再也合不上了,直到吐出全部。
他仰头饮尽杯里的酒,目光渐渐飘远:“直到我遇见阿衡,日子才算好过一些。”
“阿衡?”
“他和我一般大,却总是板着一张脸。”
宋宜觉得有些好笑,指着他,问道:“板着脸,像你这样吗?”
林向安被宋宜这么一说,忍不住笑了起来,用力点了点头,“他比我现在的脸还冷。”
“那时候,我被打得浑身是伤,连饭都没得吃。是他偷偷给我留了半个馒头,扛着我去医馆,求他们救救我。我们是很好的兄弟,很好,很好...”
他晃了晃脑袋,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一口闷了下去,“他那时候总是说,要在太安城出人头地,要建功立业,要挣很多钱接爹娘来享福。”
烛火摇曳,晚风带着有些尖锐的寒意,让宋宜听得手心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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