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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挂了电话，他看向正准备默默离开的苏念。

“等一下。”

苏念停住脚步，疑惑地回头。

程澈走到衣帽间，拿出一个巨大的、包装精致的礼盒，递到他面前。

“晚宴的礼服。试一下，不合身立刻告诉杨凡修改。”

苏念接过沉甸甸的盒子，走到客卧换上。当他站在客卧的全身镜前时，几乎认不出镜子里的人。

那是一套剪裁极佳的白色西装，面料柔软而挺括，完美地贴合了他的身形，既不紧绷也不松垮，将他清瘦却不孱弱的身形勾勒得淋漓尽致。领口和袖口有细微的暗纹刺绣，在光线下泛着低调的光泽。与他平时穿的廉价衣物有着云泥之别。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门走了出去。

程澈正背对着他，站在落地窗前讲另一个电话。听到脚步声，他随意地回过头。

下一秒，他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句“稍等”，然后手指悬在挂断键上，动作停顿了。

他的目光落在苏念身上，白色西装完美地包裹着少年清隽的身形，像是为他量身定制。

柔和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将那身清冷气质勾勒出几分难得的贵气，与他纯净的小苍兰信息素莫名契合。

倒是……比想象中更合适。这个念头在程澈脑中一闪而过，快得来不及捕捉。

时间仿佛凝滞了几秒，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苏念自己如擂鼓的心跳声。

程澈的目光从他被礼服衬得更加修长的脖颈，流连到那不盈一握的腰间，最后回到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

“转过去。”程澈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丝。

苏念依言笨拙地转过身，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如同实质，在他背后巡视。

“可以了。”程澈说，然后对着电话那头淡淡道，“没事了，你继续。”

他重新开始通话，但苏念注意到，他的视线仍会偶尔不经意地扫过自己。

苏念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他不知道这身打扮，在程澈眼里，究竟是“还行”，还是“不合格”。

几分钟后，程澈结束了通话。他走过来，在距离苏念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领结歪了。”程澈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苏念下意识地伸手想去调整，却因为慌乱而不得要领。

“镜子在左边。”

程澈没有动，只是用目光示意了一下方向，声音平稳地指导，“用指尖抵住后面滑扣，慢慢移动。对，就是这样。”

苏念根据他的指示，笨拙地调整着领结。他能感觉到程澈的视线始终落在他颈间，那目光太过专注，让他从脖颈到耳后的一片皮肤都微微发烫，仿佛被无形的指尖抚摸过。

程澈看着那截在自己目光下逐渐泛起淡粉色的纤细脖颈，喉结无意识地滚动了一下。

他移开视线，语气依旧平淡：“可以了。”

就在这时，程澈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又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的名字赫然是——“秦雪”。

程澈的目光在“秦雪”的名字上停留了一瞬，指尖划过，不是挂断，而是直接按了侧边的静音键，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了茶几上。

他抬眼看向苏念，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规则感：“记住我们的协议。在合同存续期间，尤其是在外界面前，你必须扮演好唯一的角色。其他无关紧要的干扰项，都不在你的考虑范围内。”

所以，这只是为了维持“角色”的纯粹性，方便管理吗？苏念垂下眼，心里刚刚泛起的一丝波澜被理智压平。

最终，苏念换回自己的衣服，抱着那套珍贵的礼服，像是抱着一块烫手的山芋，由司机送回了学校。

回到狭小但熟悉的出租屋，苏念将那套礼服小心翼翼地挂进衣柜。指尖拂过细腻昂贵的面料，他想起cas无意中提过，这套礼服的价格足以支付他大学四年的所有费用。

一种不真实的荒谬感攫住了他。他将衣柜门紧紧关上，仿佛关上一个与他真实人生截然不同的、流光溢彩的幻梦。这只是一年租期的戏服而已。他提醒自己。

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眼前总是浮现出程澈替他整理领结时，那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和专注的眼神，耳边也回响着他那句“你才是站在我身边的人”。

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他用力闭上眼睛，强迫自己驱散这些杂念。

苏念，清醒一点。这只是一场交易。他做的所有一切，都是为了顺利通过匹配中心的评估，为了他自己的自由。你对而言，和那套礼服一样，只是一件合适的“道具”而已。

可是……他的指尖，好凉。

这个念头突兀地冒出来，让苏念更加心烦意乱。

他猛地坐起身，拿出手机，点开与“杨凡”的聊天界面。上面最后一条信息，依旧是那句公事公办的【礼服明日送达试穿。周末加练，巩固今日所学。】

他犹豫了很久，指尖在屏幕上悬停，最终，还是慢慢地敲下了一行字：

【程先生，谢谢您的礼服。今天……给您添麻烦了。】

信息发出去后，他立刻把手机扔到一边，把发烫的脸埋进膝盖里。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发这条信息。或许，只是想为今天那份不该有的心悸，找一个合理的宣泄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手机始终安静着。

苏念的心，也随着这份寂静，一点点沉下去。他到底在期待什么呢？程澈那样的人，怎么会回复他这种无关紧要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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