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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第1页）

“你逼走了他！”程澈几乎是斩钉截铁，他晃了晃手中那封决绝的信，纸张发出脆弱的声响，“如果不是你，他怎么会留下这种东西？！怎么会不告而别？！”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程鸿煊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我只是让他看清了现实。你们不合适，你的处境，你的身份，容不下这样一段……充满变数的关系。他的存在，只会让你分心，让你授人以柄。”

“现实？不合适？”程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上前一步，逼近自己的父亲，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压低，却更加骇人，“什么是现实？现实就是我爱他！什么是合适？我认为合适就是唯一的标准！”

他猛地将手中的信纸攥紧，几乎要将其捏碎：“没有他，我要这所谓的稳定和权力有什么用？！你以为我在乎那些老东西的聒噪和那几个跳梁小丑的把戏？！”

“你不在乎，但程家在乎！集团上下几万员工在乎！”程鸿煊的声音也陡然拔高，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程澈，你不是一个人！你肩上扛着的是整个家族的责任！为了一个认识不到半年的oga，你要把这一切都弃之不顾吗？！”

“责任？”程澈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嘲讽和悲凉，“从小到大，你跟我谈的最多的就是责任。要我优秀，要我超越所有人，要我接手这个庞大的冰冷机器……我做到了！我做得比你们所有人预期的都要好！”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积压已久的痛苦和控诉：“可现在，我连选择自己爱人的权利都没有了吗？！就因为他的出身不够显赫？就因为他不符合你们设定的‘盟友’标准？父亲，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你儿子，还是一个维系家族利益的工具？！”

程鸿煊被他这番话问得一时语塞，脸色更加沉郁。

程澈不再看他，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暴戾和恐慌，转身就走，只留下一句冰冷彻骨的话：

“无论他在哪里，就算把整个世界翻过来，我也一定会找到他。”

“至于程家……如果容不下他，那不要也罢。”

程澈的寻找，以一种近乎毁灭的姿态开始了。

他动用了自己所能调动的一切力量，明的，暗的，合法的，游走在灰色地带的。

杨凡带着庞大的团队二十四小时连轴转，追踪苏念可能使用的所有交通方式、银行卡消费记录、通讯信号……甚至联系了顶级的黑客，试图从庞大的数据海洋中捞出那一缕微弱的痕迹。

然而，苏念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用的现金买票，没有使用任何身份信息登记住宿，那张被折断的手机卡是他与过去唯一的、也是最后斩断的联系。

他选择的那座南方海滨小城，没有发达的监控网络，人口流动性大，寻找一个人，如同大海捞针。

程澈的脾气变得前所未有的暴躁易怒，公司里人人自危。

他无法入睡，一闭上眼就是苏念苍白的脸和那双含泪决绝的眼睛。

他开始大量依赖咖啡和酒精维持清醒，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眼底布满血丝，那双向来深邃平静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偏执的疯狂和沉沉的暮气。

他一遍遍地看着那封分手信，纸张几乎要被摩挲得破损。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反复刺穿着他的心脏。

【我不能，也绝不允许自己，成为你前进道路上的阻碍和负累。】

【请忘了我。】

“笨蛋……谁允许你自作主张了……”他对着那封信低语，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无尽的痛苦和无力，“没有你……我前进的意义在哪里？”

几天后，杨凡顶着一张疲惫不堪的脸，带来了一个不算好消息的消息。

“老板，我们查到苏念先生最后出现的确定地点，是南屿机场。他购买了一张飞往鹭城的机票，但抵达鹭城后，就彻底失去了踪迹。那边交通枢纽复杂，通往周边多个城镇和水域，排查难度非常大……”

“找！”程澈打断他，声音嘶哑，眼神却亮得骇人，“扩大范围！把鹭城周边所有能藏人的地方都给我翻一遍！悬赏！发悬赏通告！提供有效线索者，重金酬谢！”

杨凡看着程澈这副近乎魔怔的样子，心里又急又痛，却不敢违逆：“是，我马上去办！”

悬赏通告通过特殊渠道发了出去，金额高得令人咋舌。

一时间，无数双眼睛开始留意那个清俊少年的踪迹，真真假假的消息雪片般飞来，程澈不眠不休，亲自一条条筛选、核实，不放过任何一丝微小的可能。

他甚至亲自飞去了鹭城，在那个人潮涌动的机场，在苏念可能走过的每一条街道，徒劳地寻找着那抹熟悉的身影。

海风吹拂着他凌乱的头发和消瘦的脸颊，那双曾经掌控一切的眼睛里，只剩下茫然的痛苦和深不见底的疲惫。

苏念，你到底在哪里？

而此刻，远在鹭城附近一个几乎与世隔绝的渔村小镇，苏念正坐在一家家庭旅馆狭窄的房间里，对着窗外灰蒙蒙的海面发呆。

他在这里已经住了一周。

小镇生活节奏缓慢，物价低廉，民风淳朴。

他找了一份在码头帮渔获分类的零工，收入微薄，但足以糊口。

他试图用身体的疲惫来麻痹内心的痛苦，但每当夜深人静，对程澈的思念就像无孔不入的海潮，将他淹没。

他不敢看电视，不敢看报纸，刻意回避着一切可能看到程澈消息的渠道。

但他无法完全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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