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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这种认知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心里激起一圈又一圈“超现实”的涟漪，连带着之前的火气都消散了几分。

可下一秒，小说里关于沈言后续遭遇的情节，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里翻涌——

被恶势力逼迫着屈从，在最需要支撑的时候失去母亲，后来又被偏执狂靳辰囚禁，甚至连记忆都被剥夺，最终落得个浑身是血的悲惨结局……

那些文字里的痛苦和绝望，此刻仿佛有了具象，沉甸甸地压在李惟一的心上。

刚刚压下去的火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又酸又涩的情绪，堵得他胸口发闷。

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冷冰冰的家伙，真的好可怜。

就在李惟一盯着沈言的背影出神时，沈言像是脑后长了眼睛，猛地转过身来。

那道目光精准得可怕，瞬间就捕捉到了李惟一的视线。

沈言的眼睛生得极好看，眼型是流畅的丹凤眼，睫毛纤长，可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冰冷的警告和毫不掩饰的不耐烦，直直地朝李惟一瞪了过来。

李惟一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心虚感，身体甚至下意识地绷紧，差点从卡座上弹起来！

他当然知道沈言长得好，是那种清冷美人的类型，肤白貌美，单看脸本该让人觉得养眼又顺心。

可此刻沈言的眼神，杀伤力实在太强了——

尤其是李惟一刚在脑子里“复习”完，小说里的沈言后期是怎么黑化，又是怎么干脆利落地解决掉偏执狂靳辰的。

文字里描述的血腥场景，和眼前这个正冷冷瞪着自己的人，形成了剧烈的反差。

李惟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瞬间认怂，飞快地移开视线，假装自己对卡座桌面上的木纹产生了极大兴趣，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些。

“惹不起惹不起。”

李惟一在心里默默吐槽，暗自庆幸自己没再多看几秒，不然指不定要被那眼神冻成冰块。

为了缓解这份突如其来的尴尬，还有心里那点莫名的恐惧，李惟一掏出手机，决定做件自己最擅长的事——吃瓜看八卦。

他一直觉得，无论在哪个世界，这都是转换心情的最佳方式。

毕竟他生前除了打游戏，最大的爱好就是抱着手机刷各种热搜，看各路明星的八卦琐事。

解锁屏幕，找到这个世界最火的社交媒体app点开。

刚进去，李惟一的眼睛就亮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喜：“呦呵，这小说世界的八卦也挺精彩啊！”

热搜榜上，几条劲爆话题赫然在列：某顶流工作室发律师函否认出柜、知名导演新片选角疑内定、某夫妇被曝已分居……

每一条都带着足够吸引眼球的关键词，李惟一看得津津有味，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连隔壁桌客人聊天时提到的“某网红塌房”的瓜，都竖着耳朵偷听了几句。

可就在他看得入迷时，忽然感觉身边有脚步声靠近。

李惟一的眼睛还没从手机屏幕上移开，余光就先瞥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端着一杯鸡尾酒，“咚”地一声放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

那杯酒色泽漂亮，杯壁上挂着细密的气泡，还插着一片新鲜的柠檬片，看起来格外诱人。

李惟一这才抬头，正好撞上沈言的脸。

沈言的五官精致得没话说，可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里的不耐烦更是藏都藏不住，仿佛放下这杯酒是件极其麻烦，却又不得不完成的任务。

“请你的。”沈言留下硬邦邦的三个字，声音没什么起伏，说完根本不给李惟一反应的时间，转身就走，回到吧台后继续擦他的桌子、摆他的杯子，全程没再看李惟一一眼。

李惟一愣住了，盯着那杯漂亮的鸡尾酒看了几秒，又转头看了看沈言依旧冷漠的背影，心里那点因为“被瞪”而起的小怨气，突然就散了不少。

“切，还算有点良心。”他美滋滋地想，伸手端起酒杯，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酒液入口的瞬间，清甜的果香先在舌尖散开，随后又带着一点微酸的口感，咽下去后还有淡淡的酒香在喉咙里回荡，格外爽口。

李惟一眼睛一亮，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刚才的不愉快仿佛都被这杯酒冲散了。

然而，酒液刚滑过喉咙，一个念头就像一道闪电，狠狠劈中了李惟一——

“不对啊！”

他猛地睁开眼睛，手里的酒杯都顿了一下。“我他妈刚才可是为你赔了几千块钱啊！整整几千块！就换你一杯可能成本才几十块的鸡尾酒？！”

李惟一越想越不对劲，心里的火气又“噌”地冒了上来。

他记得小说里写过，沈言是个坚韧不拔、爱憎分明、极有原则的人，最讲究“无功不受禄”，可现在这情况算什么？

自己帮了他那么大的忙，不仅没听到一句正经的感谢，连提都没提那笔赔偿款的事，就用一杯酒打发了？

说好的坚韧不拔、爱憎分明、有原则呢？

无功不受禄啊大哥！

我帮了你这么大忙，你难道不应该把赔给那黑心老板的钱还给我吗？！

至少提一句吧？！

李惟一盯着手里那杯瞬间变得“无比昂贵”的酒，只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刚才喝下去的酒此刻也变得不是滋味。

他深吸一口气，压着心里的无名火，端起酒杯，仰头将剩下的酒一口饮尽。

随后，他“duang！”地一声，将空酒杯重重地砸回桌面上。

李惟一却不管这些，只觉得胸口的火气怎么都压不住，连带着看沈言背影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控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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