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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1页）

雷古勒斯能献出生命让湖水沸腾，而她，米拉贝尔·加洛林，也必须用同样的铁石心肠，去碾碎所有阻挡在前的障碍——无论那障碍牵动着谁的心。

黎明将至，最深的黑暗正在退去，但米拉贝尔心中的某个角落，似乎比窗外的夜色更加浓重冰冷。她转身离开窗边，脚步没有迟疑，走向属于她的、布满荆棘的命运之路。只是，那份被篡改又修正的名单，像一颗微小的毒刺，已悄然埋入她信念的基石之下。

邓布利多那双平静如古井、却又仿佛能洞穿灵魂的蓝眼睛所带来的重压，如同霍格沃茨城堡本身一样，沉甸甸地压在米拉贝尔的心头。废弃教室那次诡异的魔法共振后，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无形的蛛网粘住的飞蛾，每一次振翅都在网中引发微不可查的颤动，而那只编织巨网的蜘蛛，正耐心地待在塔楼的最高处。

她变得更加沉默，谨慎，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沉在斯莱特林的深潭里，被动地接收着信息流言，用苛刻的标准筛选情报。每一个名字被记下，都像在确认自己的忠诚，也像是在确认邓布利多的“纵容”。她留意着校长的行踪，远远地观察。他温和的微笑、与教授的交谈、以及那偶尔扫过她所在角落的、温和却不容置疑的目光，都让她脊背发凉。

那份被摧毁的时间手稿，关于雷古勒斯的冰冷幻象，以更清晰的姿态侵扰她的梦境。有时，幻象中雷古勒斯挣扎的湖水会变成霍格沃茨黑湖的墨色，而湖岸边，邓布利多平静地注视着一切。

恐惧和猜疑发酵：他给她手稿是为了种下动摇的种子吗？雷古勒斯那淬火般的忠诚誓言，在邓布利多无形的目光下，似乎带上了一丝悲壮的徒劳感。

一个阴冷的午后，冻雨敲打着城堡的窗户。米拉贝尔为了避开人群，选择了一条通往地下教室的偏僻回廊。就在她转过一个堆满废弃盔甲的拐角时，脚步猛地顿住了。

被混淆的名字

回廊尽头，靠近一扇布满藤蔓的彩色玻璃窗下，站着邓布利多。他正微微俯身，专注地看着窗台上的一样东西——不是家养小精灵，而是一株看起来极其普通、甚至有些蔫巴的盆栽雏菊。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流下，模糊了窗外的景色。

米拉贝尔本能地想后退，但邓布利多温和的声音已经响起，在空旷的回廊里清晰地回荡，仿佛只是在对那株花低语，却又恰好能让拐角后的她听见：

“……生命的韧性总是令人惊叹，即使在最贫瘠的土壤，最恶劣的风雨里，也总有一些东西试图抓住阳光。”他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碰了碰雏菊耷拉的花瓣，那花瓣竟奇迹般地、极其微弱地挺直了一丝。“你看，它需要的或许只是一点点……方向。错误的道路会耗尽它，但正确的引导，即使微弱，也能让它找到继续生长的力量。”

米拉贝尔屏住呼吸，将自己更深地缩进盔甲的阴影里。改良的窃听咒无声凝聚。他的话……是什么意思？是对花说的？还是……一种暗示？一种对她、对雷古勒斯、对他们所选择道路的评判？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如擂鼓。

邓布利多似乎没有察觉她的存在，继续对着雏菊低语，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沧桑：“有些魔法，看似强大，能瞬间摧毁，却无法真正抹去生命的痕迹。而有些力量，看似微小，像一粒种子，或一个……被混淆的名字，却可能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成为扭转命运的关键。”他的指尖再次拂过花瓣，这一次，那雏菊的花茎似乎真的支撑得更稳了一些。

“被混淆的名字”！

米拉贝尔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他知道了！他连那份名单的事情都知道！那份她篡改了莉莉·伊万斯名字的名单！恐惧像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他是在警告她？还是在暗示她的行为本身就有某种……他乐见其成的“价值”？

就在这时，邓布利多缓缓直起身，目光似乎随意地扫过布满雨痕的彩色玻璃，但米拉贝尔能感觉到，那目光的落点，穿透了模糊的玻璃和冰冷的空气，精准地落在了她藏身的盔甲缝隙之后。那眼神不再是温和的审视，而是一种平静的、了然于胸的穿透力，仿佛早已看穿了她所有的伪装、恐惧和那微不足道的、出于私心的小小“背叛”。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窃听咒瞬间中断。她几乎要瘫软下去，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维持站立。她看到他微微侧过身，正面朝着她的方向，银白色的须发在昏暗光线下仿佛散发着微光。

“加洛林小姐，”邓布利多的声音清晰地传来，不再是对着花，而是直接穿透了回廊的空气，温和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量，“在霍格沃茨，即使是废弃的回廊，也充满了……启迪的瞬间，不是吗？”

米拉贝尔知道自己无处可躲了。她强迫自己从盔甲的阴影后走了出来，脸色苍白如纸，手指在袖中紧紧攥着魔杖，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和巨大的心理冲击而微微颤抖。雨水的气息混合着石墙的冰冷，钻进她的鼻腔。她抬起头，迎向那双仿佛蕴含着星空与深渊的眼睛。

“校长。”她的声音干涩嘶哑，几乎不成调。

邓布利多没有质问她为何在此，也没有点破她刚才的窃听行为。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她灵魂深处所有的挣扎——对雷古勒斯走向毁灭的恐惧，对西里斯那份无法割舍的旧情，对伏地魔事业的狂热信仰下的动摇，以及那份修正名单带来的隐秘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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