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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1页）

陈延盯着他看了几秒，没说话，转身离开了。

夜里，时秀被一阵隐约的喧哗声惊醒。他侧耳倾听，似乎是隔壁院落传来的，有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的说话声。

「大人不好了，帝尊现在烧到了近四十度，伤口感染，再这么下去要出大事」

时秀猛地坐起身。他走到门边，对守夜的卫兵说：“我要见陈副官，现在，立刻。”

卫兵犹豫了一下，还是去通报了。不一会儿，陈延匆匆赶来，眉头紧锁，军装外套的扣子都没扣好，显然是从被窝里被叫起来的。

“时公子，什么事？”

“司帅是不是高烧不退，军医束手无策？”时秀直接问道。

陈延脸色难看，默认了。

“我留学时辅修过西医，身边也常备一些特效消炎药。”时秀从贴身的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金属盒，里面是一些药片。

时秀让球伪装了一下丹药，毕竟这个年代的药终究不如丹药有效。

“让我去看看。再拖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陈延眼神剧烈挣扎。司陌的状况确实很糟，老军医的法子收效甚微，但让这个来历不明、刚被软禁的纨绔少爷接近重病的大帅…

“陈副官，”时秀放缓了声音，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如果我要害他，那天在仓库，我有无数次机会。我现在只想救他。”

或许是时秀眼中的急切不似作伪，或许是司陌的病情实在危急，陈延最终咬了咬牙：“跟我来！但若你有任何异动…”他手按在了枪套上。

“任凭处置。”时秀接口道，快步跟了上去。

司陌的卧室外间挤满了焦头烂额的军医和副官，里间则安静得多。

司陌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脸色是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而困难，额上覆着湿毛巾，但显然毫无作用。

他的左臂衣袖被剪开，露出包扎着的伤口，纱布已被渗出的组织液染黄。

时秀看的心猛地一揪。他快步上前，无视旁人惊疑的目光，伸手探向司陌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

“酒精！温水！干净纱布！”时秀迅速下令，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他一边打开药盒，拿出药给人灌下去。

喂人吃完药，时秀又接过士兵打来的温水和酒精，亲自动手，解开司陌的衣扣，用浸湿的毛巾仔细擦拭他的脖颈、腋下、胸口，进行物理降温。他的动作专注而轻柔，与平日里那副轻佻模样判若两人。

高烧中的司陌似乎陷入极痛苦的梦魇，眉头紧锁，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破碎的呓语不断溢出：

“阿凛…快走…”“别过来…危险…”“是我的错…都是我…”“撑住…不能倒…”

他的右手无意识地在空中抓握着，仿佛想抓住什么，却又一次次落空，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时秀看着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得发疼。

虽然知道不会有什么事，但是在他的印象里面，司陌没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没事了…”他压低声音，凑到司陌耳边，用一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哄劝，“我在…没事了…”

仿佛听到了他的话语，司陌挣扎的幅度渐渐变小，那只被时秀握住的手反客为主，猛地收紧！

巨大的力道几乎要捏碎时秀的指骨，但他咬牙忍住了，没有抽回。

司陌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死死攥着那只微凉的手，贴在自己滚烫的额前，急促的呼吸终于慢慢平缓下来，沉沉睡去。

时秀就保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坐在床边，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另一只手依旧时不时地用温水替他擦拭降温。

天快亮时，司陌的高烧终于退了。

陈延端来早饭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晨曦微光透过窗棂，落在床边。

他们那位从来杀伐决断、冷硬如铁的大帅，正紧紧抓着一个纨绔少爷的手，睡得眉头舒展。

而那个少爷，竟也任由他抓着，自己则靠在床柱上，眼下带着倦怠的青黑，睡着了。

陈延放轻了脚步，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司陌醒来时，首先感受到的是久违的、高烧退去后的虚软，以及左臂伤口处传来的、不再是灼痛而是清凉舒缓的感觉。然后，他察觉到自己右手正紧紧攥着什么。

他微微侧头，看见了一只修长白皙、却带着明显青紫指痕的手。视线顺着那只手上移，看到了靠在床柱上熟睡的时秀。

青年歪着头，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唇角自然微抿，褪去了平日刻意伪装的轻浮浪荡，显出一种干净的、甚至有些稚气的疲惫。

司陌的目光凝滞了。他清晰地记得昨晚昏迷中断断续续的感受——冰凉的触感缓解了灼热，温柔的低语驱散了噩梦，还有那只始终被他牢牢抓住、给予了他巨大安抚力量的手……

原来不是梦。看着人的睡颜，心中有莫名的悸动，为什么会这样，分明这是与他的第二次见面……

时秀在这时醒了过来，对上司陌深不见底的目光，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习惯性地勾起嘴角，只是这笑容因疲惫而显得有些软：“司帅，醒了？感觉如何？”他试着想抽回手。

司陌却没有立刻松开。他的目光从时秀带伤的手腕移到他染了血污未曾换下的衬衫，再落到他困倦却带着关切的眼睛上，沉默了足足好几秒。

最终，他缓缓松开了手指，声音因为高热初愈而异常沙哑，却不再是冰冷的命令式：

“……多谢。”

牢笼依旧，但第一缕微光，似乎已经穿透了铁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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