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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第1页）

“诶？！爹！我会了！我会骑了！”

顾芝芝惊喜地叫起来，骑着三轮车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动作越来越熟练，神采飞扬。

：双胞胎

清晨，椿树胡同便出现这样一道风景线。

顾芝芝穿着厚厚的棉袄棉裤，戴着雷锋帽和棉手套，把自己裹得像一只熊，却精神抖擞地蹬着那辆旧三轮车。

苏玉兰就舒舒服服地裹着被子坐在里面，怀里还抱着一个用旧棉套裹得严严实实的输液瓶。

输液瓶里灌满了滚烫的开水，散发着持续不断的暖意，像个移动的小暖炉，一小时后仍有余温。

马春花不放心地追到胡同口，反复叮嘱：“芝芝，慢点骑，稳当点。”

又或者：“兰丫头，坐稳了，抱紧热水瓶，别烫着，慢一点无所谓。”

“知道啦，妈，哥，我保证完成任务。”

顾芝芝响亮地应着，脚下却蹬得飞快，载着她“金贵”的嫂子，在清晨凛冽的寒风中，朝着红旗药厂的方向稳稳前行。

苏玉兰窝在温暖的车斗里，看着小姑子奋力蹬车的背影，听着车轮碾过冻硬路面的声音，感受着怀里暖水瓶传来的热度，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好笑，还夹杂着一丝“自己像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微妙错觉。

这待遇，未免也太周全了些。

路上的行人纷纷侧目。有早起买菜的大妈好奇地打量：“哟，这姑娘力气不小，蹬三轮送病人呢？”

也有赶着上班的工人投来善意的笑：“这法子好啊，暖和。”

到了药厂门口，连门口都忍不住打趣她们：“苏同志，你们家芝芝可真行，这专属‘座驾’加‘暖炉’，领导出巡都没这待遇了吧？”

连一向严肃的秦师傅，某天早上远远看到顾芝芝小心翼翼扶着苏玉兰下车、还仔细帮她拍掉被子上不存在的灰尘的样子，严肃的嘴角都弯了一下。

厂里认识她们的人，私下里也少不了议论：“见过嫂子照顾小姑子的，还没见过小姑子这么伺候嫂子的，比亲姐妹还亲！”

“可不是嘛，那顾家的小闺女，恨不得把她嫂子捧在手心里。”

“人家苏同志也值得，你看人家那考第一名的本事。”

苏玉兰从不习惯到麻木，每次下车时，都会对顾芝芝露出一个温暖又带着点无奈的笑容：“今天又辛苦我们芝芝了。”

然后，顾芝芝这丫头便跟打了鸡血一样，守仓库时还在背宣传栏文。

仓库的老头当年也是热血沸腾的年轻人，几十年下来，人麻木平和，见如此鲜活的年轻人，忆起往昔，倒是越来越喜欢这个新来的丫头，还给顾芝芝说了很多厂里的八卦。

时间一晃，两个多月过去，冬意渐深。

顾立东牢记医嘱，早早请好假，陪着苏玉兰准时来到厂医院复诊。

复诊流程依旧从基础检查开始。

李大夫仔细询问了苏玉兰近期的身体状况、孕吐反应、饮食睡眠等。

苏玉兰表示孕吐早已消失，胃口很好，睡眠也安稳，只是肚子与同月份的孕妇相比，这才三个月似乎已经有轻微隆起状态。

“肚子显大？”李大夫若有所思，示意苏玉兰躺上检查床。

她先是进行触诊，双手在苏玉兰隆起的腹部轻柔而仔细地按压、测量宫底高度，今天按得格外久，神情也格外专注。

顾立东在一旁紧张得大气不敢出，眼睛紧紧盯着大夫的手。

“嗯……”

李大夫沉吟片刻，又拿出木质听筒，仔细地在苏玉兰腹部的不同位置听了听胎心音。听了一会儿，她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随即又换了个位置继续听。

“大夫，怎么了？孩子没事吧？”顾立东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李大夫没立刻回答，又反复听了几次，脸上渐渐浮现出惊喜的笑容：“别紧张，孩子好着呢，胎心很有力。就是这心跳声的位置，听着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她放下听筒，对苏玉兰说：“苏同志，你这肚子确实比一般三个多月的要大些，而且我刚才摸宫底高度也偏高。为了稳妥起见，咱再做个超声波看看。”

苏玉兰被带到另一个房间，由另一医师操作。

冰凉的耦合剂涂在肚皮上，探头缓慢移动，发出单调的“滋滋”声，黑白的屏幕上，模糊的影像闪烁跳动。

医师盯着屏幕看了许久，又调整了几个角度，脸上也露出了和李大夫相似的笑容，终于确认：“的确是两个孕囊，恭喜恭喜，看这情况，这位同志怀的极有可能是双胞胎。”

小俩口被这惊喜砸得他头晕目眩。

李大夫也说：“苏同志的身体底子好，目前两个胎儿发育都很正常。不过怀双胎负担更重，更要加倍小心，营养休息都得跟上，以后产检也要更勤快些，这可是天大的福气。”

两人从医院出来还有点晕晕乎乎，顾立东又恢复成那个紧张模样，动作轻柔得像捧着易碎的琉璃。

然而，刚拐进家属院的巷子，那温馨喜悦的气氛就被一阵尖锐的争吵和压抑的哭声打破。

声音正是从他们四合院里传出来的。

只见院门大敞着，门口围了不少探头探脑的邻居，院子里站着三个穿着军绿色棉大衣、臂戴红袖章的知青办干事。

院子中央，前院的包大妈正在拉着一干事袖子：“王干事，求求您了，再宽限几天吧，我家孙女刚相看了一个小子，人家爹是副食店的，说不定能给她寻个临时工，求您了。”

另一边，柳婶和她那瘦高的儿子更是直接“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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