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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还是林浅先开了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恍惚:“威尼斯双年展……像梦一样。”他微微侧头,看向顾景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立体的侧脸,“景深,我们真的……做到了吗?”
顾景深转过头,目光沉静地落在林浅脸上,那眼神里有如月光般温柔的怜惜,更有如磐石般坚定的力量。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林浅放在膝头、微微蜷起的手,掌心温暖干燥,将力量稳稳地传递过去。
“不是梦,浅浅。”他的声音低沉而肯定,在寂静的花房里异常清晰,“是我们一步一步,踏踏实实走出来的路。是你用你的才华和坚持,赢得了这一切。”他顿了顿,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林浅无名指上那枚温润的铂金指环,“而且,这只是一个开始。威尼斯的舞台,会比今天更大,更广阔。”
他的话语驱散了林浅心中最后一丝不确定的漂浮感。林浅反手握住他的手,用力点了点头,眼中重新汇聚起明亮而坚定的光芒:“嗯,我们一起。”
成功的喜悦渐渐沉淀,转化为一种更深沉、更踏实的力量。他们都知道,站上更高的巅峰,也意味着将迎接更强烈的风浪和更复杂的挑战。但此刻,在这片由他们共同创造的、弥漫着月光与花香的静谧空间里,他们只想享受这片刻的安宁与圆满,感受着彼此手心传来的、足以抵御一切未来的温度。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如同无数双注视着他们的眼睛,有赞叹,有期许,或许也隐藏着未可知的审视与挑战。但玻璃花房内,时光温柔,岁月静好,两颗紧密相依的心,正为下一段更精彩的传奇,积蓄着力量。
生命的礼物
威尼斯双年展主展位的邀请函,如同一枚璀璨的勋章,为“月光玫瑰”品牌和林浅个人的艺术生涯,镀上了一圈国际顶级艺术界认可的光环。成功的喜悦与未来的挑战交织,让接下来的日子在一种充实而高速的节奏中飞逝。林浅全身心投入到双年展参展作品的构思与筹备中,这是一个比以往任何项目都更需要思想深度和文化高度的舞台。他脑海中不断回响着祖母沈清漪那未完成的“镜花水缘”构想,决心将这份跨越时空的艺术理想,与现代科技和自身对生命韧性的理解相结合,创作出一件真正能震撼灵魂的作品。
然而,创作的激情之下,一个现实的隐痛始终如影随形——他受伤的右手。尽管经过持续康复,基本功能已恢复大半,但进行长时间精细操作后,腕部深处依旧会传来熟悉的酸胀刺痛,指尖的灵敏度和力度也大不如前。这像一道无形的枷锁,限制着他将脑中那些极致精妙的构思完全付诸实践。每次当他试图用力握紧刻刀,或是长时间操控精细的焊接笔时,那清晰的痛楚都在提醒他曾经的创伤,这让他时常在深夜的工作台前,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沮丧和无力。
顾景深将他的努力与隐忍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不再只是口头安慰,而是暗中联系了全球顶尖的神经外科和康复医学专家,将林浅的病例和最新检查影像发去会诊,寻求一切可能的改善方案。同时,他严格把控着林浅的工作时长,每到一定时间,便会不由分说地将他从工作室拉出来,陪他在玻璃花房里散步,或是强迫他休息,用无言的陪伴分担着他的压力。
这天深夜,艺术中心顶层的个人工作室里灯火通明。林浅正专注于一件小型金属构件的打磨,这是他为双年展作品《涅槃·共生》准备的核心部件之一,需要极高的精度。他左手固定着部件,右手持着细小的锉刀,全神贯注地一点点修整着边缘。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右腕熟悉的酸胀感如期而至,逐渐加剧为隐隐的刺痛,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咬紧牙关,试图忽略不适,完成最后一点收尾工作。就在锉刀划过一道关键弧线时,右腕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手指一麻,锉刀差点脱手!他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松开了手,锉刀“当啷”一声掉在工作台上。
挫败感和身体的疼痛交织在一起,让林浅瞬间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和自我怀疑。他颓然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用左手紧紧握住颤抖的右手手腕,感受着那清晰的痛楚和无力感。难道……他的艺术生涯,真的无法再回到受伤前的巅峰状态了吗?双年展那样重要的舞台,他能否胜任?
就在这时,一种极其奇异的感觉,毫无征兆地从他右手传来。那不是疼痛,也不是麻木,而是一种……如同冰封的溪流在春日阳光下开始消融时,细微的、痒痒的流动感。又像是极其微弱的电流,正在唤醒沉睡已久的神经末梢。这种感觉非常微弱,转瞬即逝,却清晰得让他浑身一震!
他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右手。外观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他熟悉的、带着淡淡疤痕和固定支具痕迹的手。他尝试着,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活动了一下手指。酸胀感依旧存在,但就在指尖微微弯曲的瞬间,那种奇异的、仿佛有生命在萌动的“流动感”再次出现了!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生机?
是错觉吗?是因为太累产生的幻觉?林浅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再次尝试。这一次,他不再进行精细操作,而是用右手食指,极其轻柔地、一遍遍地抚摸着自己左手的手背。起初,触感依旧是有些迟钝和模糊的。但渐渐地,一种极其微妙的变化发生了——他似乎能更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左手皮肤的温度、纹理,甚至皮下血管轻微的搏动!这种细腻的触觉,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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