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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离开这里我带着狗子直奔火车站，看到有偷盗的扒手就跟踪，只要对方得手后是到巷子里查看赃物的就迅速跟上去，用同样的招数和刀片，再将他摆放成喝醉靠坐熟睡的样子，火车站旁的巷子里居住着三教九流，干什么的都有，所以一定会有水流，不管是干净的还是脏的，只要是水流就可以迅速让我们洗干净自己，但如果我们发现扒手不是落单的，我们就假装撒尿然后撤退。

就这样我们在一个晚上逮到了三个扒手。

狗子的动作越来越快，眼神也越来越凶狠，我知道他的气已经出去了，在最后一个结束的时候，我拉住了他，他意犹未尽的样子简直让我气疯了，我压着怒火将他一路按压着最后回到了桥洞，一巴掌将他血红的双眼打回了清澈。

“你疯了是不是？你没读过书不是没学过做事，你看你刚刚像什么样子？”我们不是野兽，目的不是命，我们是报仇，顺便引起扒手的恐慌。为什么是恐慌，不知道缘由的杀戮就会给人带来无尽的恐惧，我要叫这帮人知道，做事留三分，更要让这帮人知道，做事不要急着看结果，先记得擦屁股，不过只有活下来的人才能学到，这活命的知识。

“哥，我”狗子像是大梦初醒一样惊恐地丢下了刀片，疯了似的跳下了河。

我看着他慌乱的样子，静静蹲在河边，任由他扒光自己在污浊的水里肆意洗刷着自己，这傻子，用脏水洗只会越洗越脏，我们已经洗不干净了。

等到狗子喘着粗气蹚水上岸时候，我的火把已经点亮，给他驱寒的同时，我将十指狠狠按压在炭火上，钻心的疼痛沿着根根骨骼和皮肉撕咬着我的身体，狗子一点就通，学着我的样子将指纹消杀。

我们的纹理早就凌乱，现在仅存的指纹也叫火焰吞噬。

“哥，我们为啥不先这样再干这一票？”狗子疼得打滚，额头沁出密密麻麻的汗。

“先报仇，哥等不及了。”我颤抖着给狗子包扎好然后再给自己包扎。

“哥，这下动静大了咋办？”狗子有些担心，但是我并不担心，天南海北，我们总有地方可以去。

“地这么大，饿不死咱们。”

“知道了哥，我一定跟着你。”

“嗯，那你别干蠢事。”

“哥，我还想说个啥。”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咱俩这样咋拉屎啊？”

“拉屎咋了？你用手指？”

“拉屎擦沟门子啊。”

“别擦了。”

“哦那好了你得请我洗澡啊。”

“嗯。”

天南海北，我们连夜踏上了新的旅程，天亮过后的满城风波不是我们该考虑的，我和狗子，我的兄弟，我们要有新的生活。

这一年，我真十七，假二十，姐姐，我跟你一般大了。

如果人真的有上天入地的本事，那天上一定也挤满了人，多半是积怨已久的纷争。

我和狗子一路乘坐黑车逃到了一个更远的地方，这里距离之前都很远，远到狗子快把屎从嘴里吐出来了，我也有些撑不住了，终于在一个重重的颠簸后，我们停在了目的地。

这里甚至距离当地的县城都很远，远得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远得麻雀死三代都飞不出一个可以报仇的余根。

我为什么来到了这里，因为在这个人世上，除了狗子，我只剩一个在世的亲人—我的生娘。

又是两年没见，我的生娘不知道是不是还能认出我，她只会骂人的嘴是不是还会说出叫我不高兴话来，我甚至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她。

狗子联系过那个人，当时特意提醒过那个人要留下地址，我知道这样坏了规矩，我也不知道狗子是怎么说的，那个人也算是仗义，真的将地址给了狗子，这两年我无时无刻不都在想着今天，我要亲眼看看，经历过姐姐的苦难，她还能不能说出享福这样的话来。

我又一次踏进了一个院子，这个院子比我家的院子更破，甚至连门都是漏着缝的，屋子里没有点灯，即使是白天也黑黢黢的，透过残破的窗户，婴儿的哭喊声一声高过一声传来，伴随着一个老汉的咒骂，偶尔夹杂着女人的哭声。这个哭声我太熟悉了，于是我站在院子里高声喊着。

“有人么？”

“做甚？”门被蛮横地打开，一个光着上半身的、干巴巴的老汉凶恶地提着棍子走了出来，他瞎了一只的眼是黑灰色的，另一只尚好的眼白里也满是污浊，抖动着打量着我们。

“叔，别人介绍的，来买东西。”狗子机灵地自报家门，他总能处理好这样的事情。

“哦，涨价了，但是买一送一。”老汉蹲在门口开始抽起了旱烟，吧嗒吧嗒的时候烟雾缭绕，让我想起了驴车上的那个人，也这样让我看不清脸，也是这样谈着，就带走了我的姐姐。

“把烟灭了，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人，不然人我要带走，你的命我也要带走。”我盯着那个老汉，手已经插到了胸口，狗子见状收敛了笑意，将手同样摸到了腰后。

“买一送一，1000。”老汉看了我一眼，慢悠悠把烟灰打在台阶上，他像是妥协，又像是不屑，总归是没有站起来，耷拉着眼睛还是那样蹲着，抱臂靠在门框上，他抬头示意我们自己进去。

“把她带出来，还有那个女孩。”我拦住了狗子，站在原地还是没有动。

老汉不耐烦地哎呀一声，站起身来进去，动作粗鲁地将我娘揪着头发拖了出来，重重推倒在地上，娘啊啊地叫着，怀里死死抱着那个孩子，将自己垫在了孩子的身下。两年没见而已，我的生娘已经不能认出我了，她只会骂人的嘴看样子也说不出叫我不高兴话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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