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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无颜愣住,痴痴地盯着章父,不可置信,“您是说松哥儿是为了我才学医的?”
“那孩子随我,什么都憋在心里,但他的心思,我都知道。”
花无颜不记得,自己是如何离开的章家,回过神时,人已经立在章松的坟茔前。
一望无际的山岗,只剩枯枝的棠梨树三三两两,伫立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纸钱被吹得四散零落,一半挂在枝头点缀成花,一半碾入尘埃化作春泥。
“对不起”
“你在那边还好吗?伯父伯母我会替你照看的,你放心去吧。”
“”
花无颜倚坐在墓碑旁,自言自语,斜阳遁去,灰蓝笼罩着天际,将光亮吞噬。四下无人,唯有寒鸦看她可怜,偶尔啼叫回应。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空像是蘸了墨汁,浓稠发腥,泼天的黑将人包裹,动弹不得。
“与其在这里自怨自艾,不如打起精神去看看,坏人是如何被惩戒的。”
忽有人声传来,寒鸦受惊,振翅而飞,树影横斜摇曳。
花无颜闻声望去,一盏灯从远处燃近,把黑暗烫开个窟窿。火光绰绰,一路烧来,来人身姿颀长,面容冷峻,眉梢之上覆着一层白白的绒毛似的什物。
花无颜这才恍觉,下雪了
她摊开掌心,雪花飘落,消融,化作一滩水渍,砭人肌骨。
“你怎么有空来这儿?”
唐俊良弯腰,献上白菊,回得言简意赅,“自然是来找你的。”
若单纯来找她,又何必携带祭奠死者的花束。花无颜看他一眼,倒也不戳穿,直截了当地问:“什么事?”
唐俊良拂落发梢上的雪粒,静默一瞬,望向她,眉间浮动着似有若无的落寞,“晚来天雨雪,能饮一杯无?”
“我们似乎——还算不上朋友吧。”
唐俊良哑然失笑,为自己,也为花无颜,为自己的一时兴起,为她的毫不留情。
“怎样才算朋友?”
花无颜垂下眼睫,目光移向被白雪覆盖、高高隆起的新垅,沉吟不语。
唐俊良识趣地不再追问,转移话题道:“顾长夜拿着账簿,今早去见了储鸿才。”
“看来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之中。”
唐俊良眸光一凛,声线如这冬夜,低得骇人,“如果一切还在我的计划之中,你现在就不会见到我。”
花无颜微愣,从她认识唐俊良开始,还是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因未知而催生的焦躁,不由放轻了语气,“怎么回事?”
“眼线来报,顾长夜自进了驿站,就再也没出来,顾临川也不在府中,且近日,余杭似来了位大人物,我怀疑和账簿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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