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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负重前行,终究跑不过轻装简从的追兵,劣势愈发明显,马蹄声逼近。
“这样不行,再这么跑下去,他们迟早会追上我们!”花无颜掀开车帘,当机立断,对长留道:“下车,入山。”
两人跳下马车,在马屁股上重重一拍,马儿沿着山路,继续向前疾驰。
“走!”花无颜提起裙摆,头也不回地往林中跑,长留紧随其后,时不时回头,了望敌情。
跑了也不知多久,周遭慢慢安静下来。
花无颜时而闭上眼,以面受风;时而拔开树枝、草丛,细细探查;时而抬头仰望天幕,若有所思。
长留不知她在干什么,却也不多问,他不知,自己何时竟与花无颜这般默契,有些话不必说,只要一个眼神,对方就能心领神会。
走走停停,忽闻水声潺潺,长留拨开灌木,放眼望去,惊呼:“小溪!”
折腾了一宿,滴水未进,他早已口干舌燥,眼下忽见山泉,喜不自胜,忙不迭奔过去,蹲下,掬了一捧清水,灌入口中。
“啊!活着真好!”
花无颜垂眸,“其实你不必陪我躲躲藏藏,这件事本就与你无关,你不用——”
“行了行了!”长留打断她,“又要赶我走,我嘛!你是最了解的,只要给一口饭,随遇而安”
“哎”他陡然叹了口气,话锋急转直下。
花无颜心口一紧,以为他后悔了,却听他咽了咽口水,叹惋:“可惜了,没吃到花糕。”
她多虑了。
“等回了茅屋,我做给你吃。”
“当真?”长留一个鲤鱼打挺,从草地上窜起,目光灼灼地盯着花无颜,拍拍手,“你还欠我碗罨生软羊面呢,别想赖账!”
花无颜无声哂笑,背过身去,从怀中掏出帕子,蘸湿,取下面纱,擦拭脸上的尘土。
月光如水,倾泻而下,映照着她光洁的侧脸。
长留双手向后,撑在草地上,看得有些出神,“其实你长得挺好看的。”
草虫低鸣,像是春日里的第一场惊蛰。花无颜浑身一滞,心如草尖,微微颤动,露水滚落,甩开万丈银辉。
除了爹娘,还是第一次有人夸她好看。
她不敢回头,重新戴上面纱,声音很轻,很轻,似山间的风,拂过草木林稍,“我哪有展眉漂亮。”
长留抬头,望着漫天星子,懒洋洋道:“你和她不一样,她是牡丹,生来就要被人呵护观赏,美则美矣,却不如这山间的野花,来得肆意,纵然无人问津,却自有清风明月相伴。”
-
“大人,马车上没人。”
李析蹙紧剑眉,调转马头,大手一挥,发号施令:“原路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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