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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脾气不好,就和他争执了一两嘴,他如果要动手、我也要抽回去。”
她不经意地弯了弯唇:“是不是,很不体面?”
季淮山摇摇头,淡淡一笑:“体面是什么东西?”
“你生在韫城,平生见过的、最不体面的人是什么样子?”
罗敷捏了那一小纸团攥紧,她表情未变、干涩地开口:“当然是,抽刀向弱者的人。”
季淮山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导向性的预示:“只可惜。这世上,怯者愤怒,只会抽刀向更弱者。怯弱的人不需要体面,什么事都干的出来、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当真相在穿鞋的时候,谎言已经跑遍了全城。”
马克吐温
罗敷扯了扯嘴角,闭上眼睛。
“有一句话,叫:一人传虚、万人传实。又有说法:公道自在人心。”
她透过车内向外望,望着车驶出郊外、窗外的风景逐步往热闹、喧腾递进。
“对于他人口中说出的话——信、或者不信,每个人心里都有属于自己的一杆秤。”
季淮山看不透女人的神情,她被窗外的阳光投射出淡淡的影子,坐着的脊背挺得很直。
她没有再说过话、没有再急于求证什么,只是在镇上,最热闹的一条步行街上叫了停。
临分别时,她语气缓和了一点儿:“谢谢…季总?”
季淮山眯了眯眼,鬓角一点白。
他认了这一称呼:“不客气,罗小姐。”
女人窈窕的身影往远处走。
心腹一踩油门,车呼啸地飞出百米。
他还是没忍住地:“老板。那女的,绝对没说实话。”
“姓曾的王八蛋一天拿不到钱、一张破嘴没把门,恐怕早就…”
季淮山摇了摇头,他打断对方有些激动的臆测,目光还停留在罗敷几乎缩成一个点子的背影上。
“一个丫头片子、一个残废,加起来也掀不起风浪。眼下,最要紧的,得把季庭柯盯紧了。”
他叹了口气,收在身侧的五指用力到发白。
“姓曾那兔崽子,到底想要多少钱?”
下车之后,罗敷闷着头往前走,直到拐进另一条街、确认身后没有“尾巴”跟着,她拦了一辆出租——
季庭柯,伙同郝国平。
季庭柯显而易见地躲着她。
“独眼”不依不饶地,借势挑拨。
但还有别的门路,她的路没有被堵死。
罗敷的记性很好,记得那张让季庭柯第一次失控的订单,上面的地址是——
“师傅,去煤一中家属院。”
午后的煤一中家属院,没有“厂子弟”淘气玩闹,只有院中凌霄花盛放、葱郁地探出墙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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