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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中的顶梁柱倒了之后,很快便有一大群债主闻风而来,上门讨债,生怕我们赖了这笔帐,让他们做了冤大头。可我哪里拿得出这许多钱,苦苦哀求他们放宽期限,他们却听都不听,还不由分说掳走了我的独女,将她卖入青楼换了一大笔钱。因为这事,我害了场大病,没过多久也死了,被街坊邻里挖了个坑,草草埋葬。”
说到此处,她顿了顿,如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般死死盯着两人,隐忍着的颤抖声线响起:“我的女儿名唤水玲珑,被卖入的是曲州城的解语楼,如今算来也有十七岁了,别的姑娘家在她这个年龄早就相夫教子了,她却要沦落风尘,倚门卖笑,而这一切都怪我们当父母的无能。我想请你们出去之后为她赎身,不知你们能否做到?”
陆怀袖将她说的这番话一字不落地听在了耳中,想也没有想就脱口而出:“您放心好了,只要我们得以脱困,必定会救这位水姐姐出风尘。”
薛矜听到自己的雇主所言,也缓缓点了点头道:“我们途中会经过曲州城,顺便替您女儿赎身便是。”
得到这对少年人的保证,老妇人只觉心中的郁垒瞬间就畅通了,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她释然地笑了笑,随后不紧不慢地说道:“这些鬼最怕公鸡,平时听到公鸡打鸣声就会四散奔逃。这里自然是没有公鸡的,但如果有人能模仿鸡鸣声,就能吓得他们魂飞魄散。”
她虽未明说,薛陆二人却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陆怀袖不由得心中暗想,古书上确有记载,鬼惧鸡,忌鸡鸣。可是模仿鸡鸣,她是万万做不到的,那就只有……她下意识看向旁边的少年。
接收到少女的眼神,薛矜握拳抵在唇边,低低咳嗽了两声道:“我可以。”他倒不觉得这有什么丢脸的,能平平安安脱离险境才是最重要的,他就是这么一个能屈能伸的人。
随着他的话音落地,陆怀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联想到某些画面,忍不住笑出声来。直到薛矜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她才敛住笑意,可嘴角还是微微弯了起来,昭示着主人的好心情。
没过多久,那些鬼魂便回到客栈中,准备执行先前制定好的计划,烧死薛陆二人,将他们的魂魄拘来给鬼王当仆役。就在他们将要动手之际,老妇人从后厨转出,大喝一声,制止了他们的举动:“快些放我出去!不要殃及池鱼!”
小鬼们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他们倒是忘了这个在后厨烧火做饭的仆妇了。其中一个小鬼应和一声,一扇大门霎时间出现在平滑的墙面上。
就在这时,客栈里毫无预兆地响起了一阵高昂洪亮的鸡鸣声,瞬间回荡在客栈的各个角落,让他们脸色大变,惊恐得无以复加。老妇人见众鬼被吓得浑身抖如筛糠,趁机说道:“奇哉怪也,这里怎么会有鸡鸣声,想必是外面的野鸡跑进来了,咱们快逃,晚一点就要魂飞魄散了。”说完就当先一步,慌不择路的径直往前冲。
小鬼们见她一溜烟就跑走了,也是抱头鼠窜,紧随其后,往客栈的外头跑去。
很快整间客栈变得空空荡荡的,就只剩下薛陆二人。见众鬼都跑得没影了,外面静悄悄的落针可闻,两人才施施然从后厨走出。见大门洞开,他们皆是松了一口气,心中十分感念老妇人的恩德。
他们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客栈,继续赶路,只不过此行又多了一个目的,那就是前往曲州城,替那位家道中落误入风尘的青楼女子赎身。
两人不知道的是,自他们走后,整间客栈顷刻间消失不见,露出底下的真容来。此时雨已经停了,不过天空却依旧阴沉着。白惨惨的月亮照着随处可见的裸露白骨,坟冢之间,乱石林立,不时传来几声乌鸦的怪叫,处处都透着一股阴森恐怖。
而这一切,都已经和远去的二人无关了。
梦游
薛陆二人出了那间客栈后,马不停蹄的向前走,很快就进入了不远处的曲州城。曲州城是一座繁华的城镇,交通发达,贸易往来频繁,很多要道都经过这里,能玩能逛的地方非常多。
两人抵达时已经入夜,华灯初上,街上行人往来如织摩肩接踵,有华冠丽服的,也有粗布麻衣的。道路两旁的摊贩高声叫卖着,隔两步就能看见另一个摊位。
他们在小吃街逛了一圈,各色小吃目不暇接。他们不停的嗅着来自各种小食摊的香味,肚子咕噜咕噜叫得更加明显了。两人最终找了一处生意兴旺的烤鸭摊坐下,一人点了一只烤鸭,烤鸭烤得外脆里嫩,一口咬下去,酱汁在嘴里散开,好吃得让人舌头都要咬掉了。
一顿饱腹后,他们结完账离开小食摊,又找到了城中最好的客栈,打算歇上一宿,只是可惜的是,他们被掌柜告知,由于近日客源过多,本店就只剩下一间上房了。
两人听到这样一个噩耗,心中暗自腹诽道,掌柜你以为你在写话本么,这是什么老土桥段,男女出去住宿永远都只剩一间房。不过为了不睡大街,他们只好妥协,接受了掌柜的安排,暂时在一间房里挤上一晚。
薛陆二人踏入房中,眼神扫视了一圈,房间虽然不大,布置得却十分雅致,床头有几本书,墙上挂着幅水墨画,看着颇有意境,不知是出自哪位名家之手,窗边的长案上还摆着两盆兰花,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里面只有一张床,虽然床很大,但总不能让两人睡在一张床上吧?那么谁睡床,谁睡地,这是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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