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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时,宋任远又出现在了凌诩的病房里,别扭地关心道:“你没事吧?没被她伤到吧?”
凌诩惊讶于他的这种转变,但很快藏起了心情,露出一个乖顺的笑来:“我没事,宋叔叔。”
宋任远嘀咕:“这不是挺乖的吗?”
“那个——”在他走之前,凌诩忍不住出声问,“宋航要是醒了的话,我可以去看看他吗?”
扶着门框,宋任远的背影僵了一下,最后似乎是服了输,背对他挥挥手:“跟我来吧。”
与凌诩那边截然不同、热闹的病房里,宋航的七大姑八大姨都到齐了,围着他嘘寒问暖,摆不下的慰问品堆到了窗台上,宋航额头的伤口缝了三针,包着纱布,他气色很好,看样子的确没什么大问题。
凌诩在门口踯蹰不前,听宋航说过这人不喜欢人群的宋任远,起了逗弄他的心思,揶揄道:“不是你非要过来吗?怎么不敢进去?”
“我……”他不自觉地抓紧门把手,显得很寂寞一样,“我晚点来吧。”
“行了,别磨磨唧唧的,进去。”宋任远一脚给他踹进了房门,众人的视线齐刷刷聚焦到他身上。
他尴尬得脚趾抓地扣拖鞋,不知道手往哪儿放,捏着病号服侧边,傻兮兮地笑了笑,求助的眼神投向宋航。
之前见过他的一个叔叔率先打破沉默,站起来热情地跟他握手,言语里满是夸奖:“这就是小诩吧?瞧这孩子,多有范儿,多靠谱,跟我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他老婆在后面毫不留情地揭穿他:“人家可比你厉害多了,真不要脸,你年轻那会儿不捡垃圾吃都不错了。”
房间里再度吵嚷起来,长辈们七嘴八舌地问这问那,主要心思还是在宋航身上,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以后开车前都要长点心,别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宋航无奈地提醒他们:“只要没有人特意使坏,是不会连手剎都拉不起来的。”
喧闹中,他看向凌诩,后者倚在门口,目不转睛地望着他,见他看过来,下意识扬起一抹笑。
穿着病号服的凌诩,褪去了一身锋芒,温润如玉的气质披在身上,只是一头孤单无助的小羊羔。
无法融入那种气氛,他毕竟是个外人,没站多会儿,凌诩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夜晚的医院灯火通明,只有没有急诊也是个安静的场所,楼下有一片草坪,小路边嵌着暖黄色的地灯,远看像一颗颗星星,假山假湖后仿古的亭子里有寥寥几个人,窃窃私语,月光如水流淌,人与人之间的温情在此刻显露无遗。
凌诩绕过假山,找到了一个没有灯光的角落,静静地坐上冰冷的石头板凳。
揣在裤兜里的手机亮了起来,有人打电话给他,一直震动,他摸出手机,被刺眼的屏幕晃得闭了闭眼。
手机铃声停了,他感觉面前投下一片阴影,抬起头,宋航举着手机冲他笑:“躲这儿来了啊,我无所不能的凌哥。”
虽然心里知道这件事不是自己的错,但凌诩很难不自责,看见宋航,他瘪瘪嘴,有点想哭。
宋航蹲下身,摸上他的脸,眸光似月般温柔:“你那么怕黑,怎么到这种地方来?”
一句话打开了凌诩的泪腺,他一把抱住宋航,不让他触摸到自己不争气的眼泪,过去二十年他哭过的次数还没这几天加起来多。
“对不起、对不起。”他仍在后怕,如果今天结果再坏一点,他一辈子都会活在悔恨当中。
宋航安抚地顺着他的背脊往下摸,心都化成了一滩水。
“不怪你,你做得很棒,凌哥,今天也帅得我腿软。”
一天积累下来的恐惧和担忧都发泄了出来,凌诩的情绪马上稳定了,在宋航身上擦干了眼泪,破涕为笑:“真的吗?真的很帅?要不要和我做点成年人该做的事?”
宋航打情骂俏似的擂了他一拳,站起身给他拉起来。
“走吧。”
草坪上三三两两的人已经散去,他方才经过的凉亭里还有两个黑影,宋航牵着他的手一脚踏了进去,宋任远和孟婉秋坐在木凳上,看样子像是等了有一会儿。
只是面对他们二人的话,凌诩没那么紧张,他微微弯腰问好,暗地里捏了捏宋航的手指,这是唱哪一出?
我会一直缠着你
天气转凉了,今夜的月亮缺了一半,整片天空都飘着云彩,像是海上永不消逝的浪花,轻云绕在缺月周围,得到一圈透亮的月晕,风把一小片乌云吹到月亮脸上,眨眼间,它又被吹走了,缺月依旧明亮,锋芒毕露。
树叶发出飒飒声,立秋之后,北风下行,将燥热的空气一扫而光,清新的草木香萦绕鼻尖,我们拥有一个宁静如水的夏夜。
凌诩的长发被风吹动,丝丝缕缕触碰着身侧之人,少年意气风发,在这个躁动的夏季。
“凌诩,”孟婉秋眼神复杂地凝视着他,“我不能接受你和我儿子的恋情。”
是的,她不像宋任远,至少没深入了解过凌诩是个怎样的人,一时半会儿也无法劝自己接纳一个男人成为宋航的伴侣。
她迟疑地问:“你们是认真的吗?”
如果不是,她可以勉强做到眼不见心不烦,任他们去尝试失败。
“是。”凌诩郑重道,“我喜欢宋航,不论是一个月、一年,还是一辈子,只要他不排斥我,我就会一直缠着他。”
宋航侧身撞了他一下,装模作样地害怕说:“好恐怖,你是男鬼吧。”
见儿子一副甘之如饴的模样,孟婉秋深知自己说再多也无济于事,摆摆手作罢,其实她也没想这次就能劝他们分手,白天那生死相随的一幕,还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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