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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来一大群人七手八脚地把她架出去,明霁抵不过被一点一点拉出去。大团打团的泪水掉出来,不知道是烟熏的,还是四肢疼痛导致的。
就这么跪在耸起的小土丘面前,恍惚中,她看见一张日思夜想的面孔,那人朝她伸出手,一字一句喊着“七七”。
明霁猛然睁开眼睛从床上翻下身,大口大口穿着粗气。她闻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呛人味道,大喇喇地刺进肺里。来不及多想,明霁转身冲进洗手间,用力扯下浴巾浸泡在水中,往身上一裹,又在胳膊上缠了厚厚一条毛巾,回到玄关处用力推开门。
不知道起火点在什么地方,大火已经完全烧了起来,警报声中,滚滚浓烟充斥整条楼道,呛得人眼泪直流,看不清任何东西,模糊视线中,走廊那头跑来一个黑色的人影。
明霁本就是被呛醒的,意识一片混沌,无心分辨来人是谁,只能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嘶声喊道:“救命!快,6430和6433里面还有人在,我自己一个人能跑出去。”
“你打算爬出去吗?”徐清砚冷冽的声音响起,带着严重的警告意味:“整栋楼的人大部分已经安全撤离了,6430的人也已经出去了,只有你还在这里。”
“那、那我们快跑,我烧死在这里还好说,你这么金贵的一人死了就太可惜了。”
徐清砚喘息着抓住明霁的手腕:“闭嘴。”重新把她身上的湿毛巾缠了一遍,在她手中发现一个巴掌大的铁盒子。徐清砚伸手去拿,触电一样,明霁立刻向后仰,紧紧抱在胸口处,仿佛要凭借着这个动作嵌在血肉中,生怕被人抢走。
“你干什么,这个不能扔。”
明霁脸色苍白,情绪激动,似乎还有某种未知的恐惧,在她身上第一次看到了名为防备的东西。
“没要扔你的。”徐清砚解下自己的湿毛巾捂住她的口鼻,拽起她的手臂搭字自己的肩膀上。
架着明霁往楼下冲。
整个过程都太快了,心跳到快要爆炸,明霁双脚虚浮无力,软软地依靠在徐清砚身上,好几次人都要摔倒,仍旧死死抱着铁盒不松手。
徐清砚突然有一种错觉,如果铁盒没了,明霁很有可能会坐在楼道口自生自灭,这个想法令他心惊,一丝无来由的冰凉从背后升起。
消防队来得及时,大火被扑灭,没有人员伤亡,滚滚浓烟直冲云霄,明霁站在安全地带抬头望向灰色的天空,劫后余生是那么地不真实。
她无意识地扣了扣自己的手,不知为何摸到湿湿的东西。
她听到周围人的欢呼声,又听到尖叫声混杂着哭泣声,不同的声音和气味杂糅在一起不由分说地冲进大脑搅得她头晕目眩,眼睛了铅一样重的睁不开。
明霁连徐清砚喊她的声音都听不到了,只觉得眼前迷离一片,树晃、人晃、地也晃,意识消退之前,明霁只来得及说一句:“地震了?我的铁盒呢?别弄丢了。”
再也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明霁再次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时间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她睁开眼睛静静看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到处弥漫着消毒水和药物的气味。蜷了蜷手指,软绵绵的没有力气,右手处挂着药瓶正在一滴一滴地注入胶管。
原来这不是天堂,没死成到了医院。
太阳穴突突地疼。
这几天做梦做的很频繁,都是一些断断续续的片段,醒来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了。记忆也不全,只记得昏过去之前貌似发生了地震,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有没有结束。
她撑着身子慢慢坐起来,左手尽力不碰到已经包扎好的伤口,应该是下楼的过程中碰到的,没什么事。
借力一点点靠在床头,点滴的速度速度太快,冰冷的针头扎在皮肤中带来密密麻麻的疼痛,明霁伸手去够调节器,刚碰到门开了。
徐清砚正在打电话,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看见明霁乱动,他眉头一皱,挂断电话把手机塞进口袋,大步走过来摁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好,自己拨了拨开关把速度调到中间。
“这样还疼不疼?”
“不疼了。”明霁想起一件事,问道:“我带出来的铁盒在哪里?”
“掉地缝里了。”
“你骗人也要选一个好的理由吧?”
“就那么宝贝这个铁盒?”
“对我来说很重要。”明霁有些着急:“你放在哪里了?还有我的手机,我想打个电话。”
“重要的值得你舍弃性命?”
“徐老师,有些东西的价值是不能用任何东西能够衡量的。”明霁一字一句道:“对我来着,这个铁盒确实比我的命重要,可以说,就算我人没了,铁盒也必须要在。”
徐清砚张了张嘴,终究是没说话,把果盘放在桌子上转身拿出搁在抽屉里的铁盒和手机。
“帮我打开一下吧,谢谢。”
徐清砚打开铁盒放在她腿上,明霁细细翻了一遍,脸上露出笑容,还好全都在。
中途护士进来一趟换药,两人经过短暂的交谈,才知道自己是因为用药错误导致发烧过度,又经历了一场火灾,吸入大量有害气体。按照一般的话术就是“再来晚一点,小命不保。”
明霁有些心虚地抬起头,见徐清砚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目光毫不掩饰地看着她。
眼神接触,明霁逃避地转过头盯着自己的手背,心情复杂。
“你的手也是,最近几天不要碰水,天气热很容易感染发炎,记得及时换药。”护士收好纱布和药品,临走前叮嘱道:“打完这瓶药按铃我过来给你拔针,注意清淡饮食,你是她男朋友吧?让她多注意休息,她的身体不能再熬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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