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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刺耳中带着几分温柔,像是一位母亲哄孩子睡觉前的摇篮曲。
不成调的女孩声响起,孩童的声音像是在玻璃上剐蹭一般,刺耳嘈杂,丝毫没有小女孩声音的甜腻可爱。
“阿娘吔,阿娘吔,破破麻线缝了嘴吔。”
江兰衡的心慌了起来,脚下被什么东西拦住,动不了。
他低下头,就看见一双双干瘪小手从暗沉的淤泥里伸出,将他的腿紧紧拽住。
那一双双干瘪的小手上伤痕累累,裂开的口子中恍然能见到一只只眼睛,可爱纯良的眼睛在此时却显得瘆人,令人作呕。
“你看,是个女孩,你喜欢吗?”
那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江兰衡抬眼,正正撞进襁褓中不成人形的孩子。
破碎的肢体被红线缝了起来,像是布娃娃一般,每一处缝的紧紧的,白森森的骨头被红线绕紧,像是用绳子绑起来一般。
小女孩头部半边凹陷了进去,想来就如他歌声中唱的一般,是被锤子活活敲碎的。
眼睛处如今只剩下了眼眶,眼皮耷拉着,明明脸是哭着的,声音却是笑着的。
鬼母冷森森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声调嘶哑,音量刺耳:“你看,是个女孩,你喜欢吗?”
那声音穿透耳膜,仿佛要将他的耳朵都喊聋了一般。
得不到江兰衡的回答声,鬼母脸上的肉皮簌簌往下掉,露出了眼眶中挂着的驱虫,仿佛已经没了耐心,只是顾忌到江兰衡的法力才没有出手。
江兰衡顶着发麻的头皮,咬牙启唇道:“喜欢,我喜欢女儿,还养了一个。”
鬼母脸上掉肉皮的动作停顿了,就连抓着他脚腕的小手也顿了片刻。
鬼母多了几分迟疑,江兰衡张了张口,那种诡异的感觉消失了许多。
他运转周身灵力,冲破了被瘴气堵住的穴道,一时之间,江兰衡身上那种刺骨的冷意消失,舌尖也不再发麻。
他动了动身子,也不顾及鬼母是不是还有理智能听见他说话,飞快地嘟囔了起来:
“她不是我的孩子,我也是在她九岁的时候才把她接到身边,她刚来时整日胆小怕事,见什么都不敢要,缺什么都不敢多说。她身上有很多伤口,我养了好久才把她养成现在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江兰衡顿了顿,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油然而生:“我有时候在想,若是她是我的孩子,我就能保护好她,不让她受这样的委屈。”
江兰衡的眼睛直直看向鬼母:“我知道你爱女心切,若是我的女儿受了这种委屈,我也会将那些欺负了她的全都杀了。”
鬼母愣了片刻,眼眶中的血泪和着蛆虫涌了出来,她嘶吼着,字字泣血:“胡说,胡说,我不会再相信你们,不会再相信你们!”
江兰衡脚尖点在雪泥之中,身如轻燕,只一下便跃了老远。
那鬼母笑着,身影一闪,便冲到她的面前,漆黑锋利的指甲朝江兰衡刺来,有的指甲已经掉了,只剩下白骨森森。
江兰衡错过身,那指甲便堪堪擦过他的身,洁白的衣服顿时破烂了几道口子,肌肤上也留下了几道红痕。
江兰衡的眉头微皱,时鸣出鞘,硬是挡下了鬼母那一击。
指甲被斩断,黑色的腐肉像是树皮一般被脱落,鬼母吃痛,叫了起来,尖锐的声音让脚下的淤泥也跟着颤了起来。
鬼子漆黑的瞳孔中留下了黑色的眼泪,像是心疼自己的母亲一般,细小破碎的手臂撑起,摸上了自己母亲的脸。
鬼母的叫声停下,摇晃着手中的孩子,细碎的低喃声从她的口中溢出:“乖乖,不要哭,阿娘给你做好吃的。”
她抬眼,猩红的眸子注视着江兰衡:“乖乖,阿娘给你做好吃的。”
黑色的淤泥中朝外爬着什么,鬼母低喃的声音越来越大,地下蠕动的动静也越来越大。
一双双白骨状的小手从地下伸出,一道道低声哭泣的声音传到江兰衡耳中。
一双双小手抓住了江兰衡的裤脚,江兰衡想要御剑而起,可是有什么压在半空中,时鸣冲不出去。
鬼母冲上前,速度和攻击性都比原来快的对了。
江兰衡身上的伤口变多,有的地方甚至流出了血来。
江兰衡皱着眉头,一剑又斩下了鬼母的几个指甲。
鬼母吃痛,脚下涌动的泥泞越发癫狂起来,已经涌上了小腿。江兰衡朝后迈了一步,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朝后倒去。
奶奶滴,这和栽进屎里有什么区别?地下的淤泥散发着浓重的腥臭气,靠的越近越是辣眼睛。
江兰衡闭上眼,想着要不让系统给他带走算了。
只不过还没栽进那腥臭的腐泥之中呢,他就先栽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师尊。”
江兰衡从那人的怀中抬起头,就看见楚怀信那羞红的脸蛋,他脸色有些惨白,那抹红越发耀眼了。
江兰衡急忙问道“师兄呢?”
一旁传来了陆修白的声音,他低声道:“兰衡,我在这。”
江兰衡转过身,看见了陆修白正站在门旁,小心谨慎地朝门外看去。
江兰衡凑到楚怀信耳边,小声问道:“听晚呢?你们为何会在这?”
楚怀信小声道:“不知道,我们刚来这之后里面的人都躲着,我们有些好奇,只不过没有一人愿意给我们开门,后来鬼母鬼子出现,我们三个急忙躲藏,听晚她不知为何顿了足,我本想护着她,可是不小心被鬼母攻击到,师伯没办法只能带我先躲在这。”
他一伸开手,腹部伤痕便露了出来,血渍浸透了腹部的纱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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