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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第1页）

“顽疾？？”

邶恒目光一滞。

他忽然想到禅灵寺遭到伏击那日姜馥迩面色如纸，手脚无力的样子。

“从小遇到阴雨天便发作。虽说只是手脚瘫软，但师母说若不干预，则会越发精神衰惫，直至手足瘫痪。”

邶恒手中木箸胡乱挑了几下瓷盅里的鱼翅，即便温香四溢，他也忽然没了胃口，拿起白巾拭了嘴。

“何种顽疾需要这么诊治？？我看她平日来生龙活虎，也不像个久病之人。”

“师妹平日体力丰盈，的确不像个病人。就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得了什么毛病，只知道从小到大师母的疗愈早就成了她的一部分。”

虽说不知道这疗愈到底有多痛苦，但都哲这般解释，想必也不会是什么舒筋活脉的惬意事。

“那师门忽然就散了，展香的病如何诊治？你师母就不管了？？”

都哲丝毫没意外邶恒会这般发问，毕竟这早就是他们师门弟子讨论过的话题。

“大公子这可问到点子上了。我们倒是问过师妹，她说师母告知她身体恢复了多半，往后也不必再这般兴师动众的做疗愈。话虽如此，可后来我们才发现事情并非这么简单。”

都哲讲到了重点，拉了把鼓凳在邶恒面前坐下，侃侃而谈：“上一次师妹做疗愈还是今年端午那日，她本是不想去的，所以故意借着百味膳给师父师母灌了酒，本以为能逃过一劫。谁想师父年饭时却忽然说漏了嘴，还说什么最后一次便能功德圆满，明年上元就开花结果了。”

“结果师母脸色难看极了，饭都没食完，就把小师妹喊走了…”

“所以，展香还是做了疗愈？”

都哲点头，又回头留意了门外，压着声音兴致勃勃地说：“是。但最奇怪的是，师父没过多久便死了…师母后来只说师父是死于非命，却没说死因，更没提及任何，办了丧事便将师父下葬了。”

这事里外里透着蹊跷，听得人云里雾里摸不着头脑。

邶恒又询问：“你上次说有个门内弟子也死了？”

“嗯，那是后来的事了…虽说小师妹有嫌疑，但细细想来师妹身材娇小，五师弟即便再无防备也不该遭人那样袭击…况且后来师母并未发难，还说是山里野兽所为，我们也就没再往下猜测。”

都哲挠挠头，同样显得一筹莫展，“话说回来，这一年可真是不平静。但仔细想想，小师妹平日里和我们相处融洽，又和五师弟被称为神仙眷侣，倒也可能是门内哪个有心人胡诌出来想抹她一身黑的说辞。”

这话倒也不假，有人在的地方就有江湖。

这隐在深山里的门派虽不似其他大门派还分了什么派系，但仔细想想私下也定是明争暗斗，尔虞我诈的。

邶恒虽也说不好姜馥迩到底在门派争斗中是个什么样的角色和地位，但想想这些日和她接触，这么一个耿直无畏的姑娘，若搁在深宫里早就变成种花的肥料了，要想凭一己之力掀起门派内的争斗也不太可能。

都哲依旧在耳边滔滔不绝讲述在师门内的一些趣事，邶恒却无心再倾听任何。

他起身走至窗边，看向了马厩中正刷马的小姑娘。

白衣胜雪，颜倾日月。

可即便光辉熠熠，也终有乌云遮蔽之时。

就像他的阿媛，此时此刻也不知在哪里遭受着同样痛苦的折磨。

邶恒摸了摸手上那枚尸油盘的玉戒，陷入沉思。

他记得暗商曾说，这戒指会带来厄运，但也能转移思念。

无私的善待总会变成另一种方式还给自己爱的人。

——

马蹄声声踏过层峦秋色，入目山河明艳如锦。

朝朝辞暮，扬鞭踏过秋雾缥缈，抵达平宿已然迎来冬雪剔透。

姜馥迩挪了挪紧抓马鞭的手，眺目远望，月色朦胧中已见青石城楼夹立于两山之间。

为了在迎冬前赶到平宿，这十几日几人快马加鞭，几乎没怎么歇过脚，这会早已是人困马乏，周身酸痛。

姜馥迩下意识裹了裹身上那件嵌了貂皮的披风，还是半路邶恒一脸打发要饭的表情，从家皮坊买来给她的。

本就是贵重之物，姜馥迩想着有朝一日要还给他，便一路谨慎对待，一点尘灰都不敢沾惹。

除此外，自打那日从南凌离开，邶恒对自己的态度也好转不少，不仅没再提及那夜的争执，还反倒对她多了几分照料。

姜馥迩自是琢磨不明白这其中道道，只听都哲热心肠说过，邶恒曾问了她在师门中疗愈的事。

虽也算不得什么秘密，可姜馥迩觉得若因此事得到邶恒起码的尊重倒也不是坏事，便顺着他的意，做好了自己的本职。

冬日夜长，好在赶上最后一波行旅过了城门关卡。

姜馥迩一如既往拉马在前，将三人的户符交予城门官登记查验。避免扰了邶恒休息，还特意递了些碎银以方便及时通过。

谁想都哲拉着马车刚走过城门关卡，查验户符的小兵就向一旁持刀的官卫首领仓促递去了几人户牌，还附在耳边说了些密语。

看这来来回回的慌忙之举，姜馥迩下意识有了不好的预感，给都哲使了个眼色，叫他莫要停下，尽快驶离。

可始料不及，就在同时，都哲也被几个手持长刀的兵卫拦住了去路。

烈马嘶鸣，敲开了夜晚的孤静。

姜馥迩忙趁乱上前询问缘由，可兵卫不但不打算放人，还有意将几人短暂扣留。

姜馥迩笑嘻嘻又拿了些碎银出来，往官卫长手里塞了塞，笑道：“大冷天的，官爷何故为难我们呢？”说着她看向马车车舆，又道：“何况，你也看了户牌，这车里可是邶大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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