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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承乾殿内,烛火通明。
楚白玉刚进门就察觉到了一股陌生的气息,他以为是冯忌来了,结果掀帘朝里看去,发现躺在床榻上的人竟然是裴予川。
“你怎么在这里?”楚白玉眼尾轻轻挑动,浮现出一丝笑意。
自从他生辰那日,裴予川宣告归来掌权起就再也没同他亲近过。每次见面不是同他针锋相对,就是打他。
然而这回裴予川像是喝醉了,仰躺在床上,半眯着眼盯着楚白玉,开口便是一声冷漠的质问,“药喝了吗?”
楚白玉脸色微微发青,隐忍片刻,哑着嗓子说,“喝了,药是你手下的亲卫唐宁送过来的,亲眼看着我喝下去的,满意了?”
裴予川面无表情,也不知是否满意,一身酒气地朝着楚白玉走过去,低头俯瞰他,“药你的确是喝了,但臣怎么一点都没瞧出陛下有臣服之心呢?你命人放了楚轩歌,你想借他的身份谋算什么?”
楚白玉最受不的裴予川用这副态度对他,质问的语气里还带着点轻蔑,好像他一直在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没有裴予川看着,他就是一匹恶狼,随时都要冲出笼子里去咬人似的!
楚白玉横眉冷对:“药都喝了,你还想怎么样?!”
楚白玉气恼道:“我是大周的皇帝,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周……”
“那也包括杀死我吗!”裴予川厉声打断他,“陛下,臣现在真的很不舒服。陛下对臣服个软,有那么难吗!”
楚白玉倏忽之间,整个人已经被裴予川拎了起来,裴予川注视着他,一阵怒火攻心,“我现在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想起青瑶死在我怀里的模样,我真的很想杀了你……”
楚白玉摁住他的手,大口喘着粗气,“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
楚白玉不想服软,也不会服软,眼神倔强万分道:“你还不如现在就给我一刀来得痛快,一了百了不是很干脆吗?啊!有种你来啊!”
裴予川冷哼一声,挥手将他甩开。楚白玉重重砸在地板上,险些摔断腰,疼得直抽气。他不禁自嘲,这要是放在几年前,裴予川敢这样对待他,不死也是重伤!
他变成这样,究竟又是为了谁啊……
裴予川转过身去,负手而立:“让你就这么死了,太便宜你了。”
他拍了拍手,很快便有两个侍卫进来,一人怀里抱着个方形铁器,另一人端着托盘,而托盘上的一个小瓷碗里,盛放着滚烫的金水。
楚白玉当即脸煞白,心慌意乱地后退了几步,颤声问道:“裴予川,你……你准备这些东西做什么?你要干什么!”
裴予川勾唇一笑,“带个手环而已,陛下紧张什么,摁住他。”
裴予川一声命下,两个侍卫立刻扑上来七手八脚地摁住了楚白玉,将他的左手手腕强行装进了铁器里锁了起来。
楚白玉拼了老命扑腾,望着那滚烫的金水,眼里闪过惊恐,“不……别这样……”
“啊——”
“啊!!!”
殿内不断传来楚白玉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寒鸣跪在殿外,满脸泪痕。
“陛下!”他刚喊一声,身后的侍卫便将刀架在了他脖子上,以示威胁。
楚白玉满头大汗,抓着自己的手腕,疼得直接咬破了嘴唇。
唇角的血被男人用手擦拭干净,不知过了多久,侍卫将铁器打开后退下,楚白玉痛感一点点的褪去,望着自己手上的金环,露出了屈辱的表情来,咬牙发作道:“只有最低贱的奴才才带环,你如此羞辱我……裴予川,裴予川!”
一字一句,好似在嚼裴予川的血肉一般,恨意浓烈。
裴予川不甚在意,笑道:“陛下看看,臣命人在铁器里还刻了字,应当是烙在环上了吧。”
楚白玉摊开手腕一看,险些气晕过去。
那金环上明晃晃地刻着两个清晰的小字:贱——奴。
“裴予川!!!”楚白玉气疯了,起身朝着男人扑了过去,一拳砸空之后,他被男人擒住手腕,认真欣赏了一番。
裴予川这次没有甩开他,像是心情好了些,将他抱到了床上,提醒道:“十日后出征,陛下可要记得。这阵子乖些吧,别再惹臣不高兴了。”
话落,他正要拂袖而去时,楚白玉突然伸手扯住了他的腰带,细若蚊声道:“今晚……别走了。”
裴予川稍微偏头,视线凌厉地扫过去,楚白玉急声道:“金环都戴了,你……气也尽可消了吧?就留下……”
裴予川眼里划过一抹讥讽,毫不犹豫地掰开他的手,神色厌厌,凶狠地吼他:“留下做什么?对着你这张脸睡,我晚上做噩梦!”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哈哈哈,来自小裴的嫌弃,笑死我了,新书求个收藏鸭~
被嫌弃到只剩一条老命的可怜玉玉。
呜唳——
随着一声鹰啼,苍山在云雾笼罩之下,逐渐显出了几分壮阔的背影。寒风呼啸而过,临时驻扎于山脚下的南楚军营,距离嘉南关仅有不到三十余里的路程。
军账内,热水炉里散发着滚烫的气烟,账布左侧挂着一块珍稀的白毛虎皮,右侧则是悬着一把黑鞘佩剑,这佩剑的主人此时正坐在桌案上,对着四面八方传来的消息愁眉紧锁。
楚南风身披狐裘,年龄约莫四十有余。鬓角已经隐约可见白发,蹙着眉思索的功夫,眼角上的皱纹也显露无遗,唯独那张称得上是俊美的容颜保养得当。
他身姿挺拔,并未被娇养的过于发福,想必年轻时也是个风采夺目,令人见之难忘的俊俏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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