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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来的苦累让包蓉没有了多余的气力,她倒在小小的坟包边仰望灰蒙蒙的天际,任由悠悠飘荡的雪花落满全身。
雪可真冷啊。包蓉如此想,然后深深闭上了眼。
十年的时间能让一个人变成什么模样?
只会嘤嘤哭泣的婴儿会成为活蹦乱跳四处乱跑的垂髫小童;妙龄如花的少女会成为他人之妇育儿生子;身体强健的不惑男子成为华发丛生的知天命……十年太久,久到一个人再也回忆不起自己十年前的模样。
包蓉提灯穿过重重回廊,月光洒在地上像是盖上了一层白纱,绣着竹叶的裙摆扫动纱面,徒增神秘与诱惑。
她来到一处富丽堂皇的院落中,门前有奴仆早已等候,见到人恭敬地行礼,“包大夫,大人已经等您多时了。”
“大人的身体怎会突然恶化?”包蓉将灯递给奴仆。
奴仆俯首接过她手中的灯,“小的也不知。”
余光中,她见奴仆面色犹豫似有隐瞒,眸光微动不再多问。踏过台阶,她轻扣三下门扉。
“进。”屋内传出一道虚弱沧桑的声音。
奴仆有眼色地守在门口,包蓉提裙进入房中,屋内暖意融融驱散了她身上带来的寒意。
“大人。”
床上的老人看她一眼,抬手示意,“包大夫不必多礼。”
包蓉微微一笑,熟悉地上前为其诊脉,片刻后凝重陇上眉心,“大人……”
“包大夫有话直说吧”老人咳嗽几声,浑浊的眼睛看向面色犹豫的女子。
包蓉轻叹,“大人,你已经时日无多了。在下曾告诫您禁止接触桃粉,否则药石难医。”
“桃粉……”老人仿若恍惚,“下午只有阿远来过……”
阿远是老人的孙子,极为得宠。包蓉了然,并不多言。
老人忽地挣扎起来,她上前扶起,手下的皮肤松弛粗糙,泛着异常的青灰色,乃是中毒之兆。
“包大夫,扶我去书桌那边,我要咳咳我要写……”
话未说完,房门突然被人踹开,来人带着一群奴仆走进房内,以往温文尔雅的模样变得几分狰狞。
“阿远……”老人怔了片刻,随后怒气上涌,“逆子,你带人闯入我房中意欲何为!”
阿远笑了笑,“阿公,你已经老了,何必再费心掌管城池?”
“你,你为了权位竟敢毒杀我?!”老人气得浑身发抖,本就不好的脸色更加灰败。
阿远冷笑,“你还不是同样为了权势害死了我的父母!阿公,我只不过是在效仿你而已。”
老人大惊,“你,你怎么知道这件事?”他沉思了瞬间扭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包蓉,“是,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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