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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外面的位置,他都能睡。
顾蕴光跨步轻轻地行至里面,伸手将裹得紧实的女人连褥带枕地抱在怀里,安静地阖上眸。
翌日。
师知苎睁开眼时,窗外的暖阳已落在殿内的地毯上,外面枝头的雀鸟跳脚嬉戏。
她撑起身,趿拉上鞋,披上木架上的外裳,拾步至窗前凝望树上的鸟儿。
殿外候着的宫人听见里面的动静,很快便拿着洗漱用的花丝镂空金玉盂、暗梨花纹青铜盆、柳条漱口、青盐等洗漱用品鱼贯而入。
“姑娘!”
师知苎听见熟悉的声音转过头,见头戴半圆玉篦、青丝挽成圆心髻的女子神色欲泣而尽,三两步上前跪俯拜在地。
“柔儿。”
柔儿没曾料想有生之年,竟还能看见师知苎。
当年师知苎从祭祀台上一跃而下,她正在台下眼睁睁地看着。
所有人都以为师知苎已经死了,就连她也是这般以为,唯有陛下不认同,这些年从未停止过寻找。
几年没见,柔儿比之前多了体态丰腴的妇人相貌,她险些没有认出来。
师知苎起身将柔儿扶起。
她擦拭着眼角的泪花,抓住眼前的女人道:“奴婢以为再也见不到姑娘了。”
说完眼往师知苎身上寻去,含着微不可见的泪花,又泣又笑道:“姑娘还是没有变化,如几年一般无二。”
师知苎露出淡淡的笑:“柔儿姐比以前更好看了,这些年过得可好?”
柔儿将她扶至一边,接过宫人手中的篦子,把她散落如瀑的黑发捻起,如往常般梳着道:“三年前嫁人了,玉林长使,他待我极好,前途无限,儿女双全,过得甚好……”
师知苎从铜镜中窥得柔儿的柔情绰态的面容,岁月似乎也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但目光往下转落在自己脸上。
分不清究竟有没有变化,似乎不如曾经那般固执了。
她低低轻笑两声。
柔儿话音一顿,问道:“姑娘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了吗?”
从进来开始,柔儿便没有问过这些年她在何处去了,为何当年要跳祭祀台,只问她情绪如何。
师知苎笑着摇头,将话转至旁的地方。
柔儿不知如何多问,接着道这些年京都发生的变化,说得最多的便是顾蕴光。
师知苎听着,没有打断,偶尔附和几声。
适才将洗漱完,换了身衣裳,门外便传来通报太子来了。
“阿娘!”
头戴明月簪的冷矜小少年从门口疾步而来,见到房内无事的师知苎小脸紧绷才松懈。
身旁的柔儿俯身行礼:“太子殿下安康。”
“免礼。”沉商挥手而过,行至师知苎面前,眼含关切地道:“阿娘,他可有为难于你?”
师知苎留意到他似乎不太唤顾蕴光为父皇,甚至语气中都无半分恭敬,与之前在云都所言时的神情截然不同。
她摇了摇头,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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