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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3 温柔一刀（第1页）

太阳明明不大，秋风甚至有些许凉意了，可沈昕心算了一遍又一遍，紧张到冒汗，撸起了水墨云雁刺绣两袖，唇色被抿得发白，还迟迟不敢出牌。

曹菁菁托腮吃着零嘴儿等了半天，忍不住笑问：“沈公子，您还出不出了？”

闻言，沈昕更是哭丧着一张脸，咬咬牙，破釜沉舟似的把前边两张牌推了出去。

沈檀眨了眨眼睛：“五点？”

傅婷打出了假五子，哑然失笑：“沈公子，你我今日的牌运着实一般，或许不宜推牌九。”

曹菁菁悠哉乐哉摊了牌：“至尊宝！诸位承让！”

“曹姐姐，你也太厉害了吧？！这都第五轮了！我又输了啊！”

曹菁菁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丝毫不给在场三位留面子，散发着一股“天下舍我其谁”的得意气息：“愿赌服输！姐妹们，还有这位牌运不咋地的小兄弟，统共五两银子，拿来吧！”

沈昕掏了掏钱袋，只余几个铜钱了，哭唧唧道：“曹姐姐，我没钱了……”

曹菁菁光洁的额头被几缕稀碎的青丝盖住了，皎洁明亮的眼眸漾着令人目眩的笑意：“没钱我可以借你啊！咱俩也算老熟人了，九进十一出，如何？”

沈檀身披鹅黄色的绿水薄烟纱，肩若削成，腰若约束，肌若凝脂，掩面而笑：“曹小姐最爱拿阿昕说笑了。”

没想到曹菁菁煞有其事道：“欸！我可不是开玩笑！我说认真的。阿昕，九进十一出，考虑一下？”

沈昕不情不愿地将手上的铜钱推到了对面：“哦。”

曹菁菁看着他不服输又只能憋着的模样，觉得可爱极了，也有趣极了，不顾形象哈哈大笑了起来。

傅婷一面清点着手上的铜钱和银两，一面不住摇头：“檀儿妹妹会否觉得自己在这对活宝面前格格不入？”

沈檀左瞄右看，笑着颔首：“阿昕与曹小姐两人不去说书，委实可惜了些。”

沈檀的话不经意落入沈昕耳中，立即把人给炸了：“二姐，怎么连你也？！你跟着曹姐姐和傅姐姐学坏了！”

沈檀但笑不语，曹菁菁却突然叫了一声：“你们快看！”

沈昕战略性捂住了眼睛：“曹姐姐，我知道你今日赢了五十两。算我求你，别往一个失败者的伤口上撒盐了，行不行？”

“哎呀不是！我才不是那么无聊的人！”曹菁菁着急地招了招手，“你们快看，这几个铜钱不一样！”

闻言，傅婷几乎立刻僵住了手上的动作，凑到曹菁菁面前将其中两块天宁通宝进行了仔细的比较。

四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言，显然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曹菁菁沉默良久，还是傅婷率先开口打破了牌桌上凝重的氛围。

“这铜板印刷有问题！一深一浅……”傅婷摸过铜钱上的纹路，心一点点沉下去，眉头越皱越紧，“重量也不一样！一重一轻！”

沈檀惊讶地捂住了嘴巴，瞪大了眼睛问：“怎么回事？”

“还能是怎么回事？”曹菁菁重新坐了下来，脸色不大好看，兴致怏怏，“必定有人私铸铜钱，流通到了市面上！”

傅婷摇了摇头，又问：“大家的铜钱都是从哪儿来的？”

沈昕第一次见这样的场面，快吓懵了：“啊……就，就家里啊……”

“阿昕，傅小姐是问，你家中的铜钱从哪儿而来？”

“从何而来？从何……我想起来了！是阿福！我早上走的急，这铜钱从他身上顺……”沈昕忘性大，想破了脑袋，差点脱口而出，匆忙改口，“借，借来的！”

阿福是相府的马夫，在相府干了五六年了，为人忠厚老实，体贴细心，平时沈家也待他很好。

沈檀也朝身侧的傅婷点点头说：“阿福肯定不是故意的。”

“阿福许是上集市上买东西，不小心收了这些假铜钱……”

“傅小姐，私铸铜钱的罪名非同小可！若我们的推测是真的，朝中部分官员恐大祸临头。”

“曹小姐说的对。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一趟应天府，将此事一五一十向兄长禀明！”

曹菁菁起身行了个拱手礼：“傅小姐，任重道远，有劳了。”

沈昕呆呆地望着傅婷离去的身影，久久未能回神。曹菁菁不轻不重捅了他一下：“愣什么呢？”

“曹姐姐不觉得草原上的预言成真了嘛？汴京好像真的要变天了……”

曹菁菁义愤填膺地冷哼一声：“凉朝怎么就出了这群只顾搜刮民脂民膏的害群之马？！他们私铸铜钱，为祸朝廷、为祸百姓，踩着别人的血肉上位的时候，难道就没有想过会有今日吗？！”

沈昕完完全全被曹菁菁的大义凛然震慑住了，目光忽而转为深邃幽远：“曹姐姐，除了阿姊，你是我在这世上最敬佩的女子。”

曹菁菁不以为然道：“瞧你那点出息！身为大凉子民，若整日只念着斗鸡走马，丝毫不为百姓们的生活考虑，那他在这高位之上又有何用？不妨换真正关心民众疾苦之人上去。如此，我大凉方能拥有蒸蒸日上的未来啊！”

沈檀闻之，浅浅一笑，心中赞叹，动人心魂：“曹小姐高见，檀儿受教了。”

“檀儿的心思灵巧又缜密，真正的不显山露水，有如温柔一刀，杀人不留痕！我才佩服不已呢！”

沈檀权当曹菁菁这话是客套之词，并未深想。待出了曹府回到紫檀轩，她亲自写了一封信，妥善封存完整，抬眸吩咐侍女凝香：“凝香，你替我送到谢府去。务必要亲手交给谢小姐，兹事体大，决不能假借他人之手。”

“奴婢明白！”凝香惊喜地应下，又对沈檀说，“小姐，您当真变了！”

“变什么了？”沈檀柔柔弱弱地问，看不出半分心机，“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凝香思考了一会儿，咧嘴笑开了：“小姐变得更有人味儿了！”

以前沈檀就像个提丝木偶，只有外面一副空壳。现在她愿意出来和别家小姐走动了，愿意主动为自己争点什么，自然是变好了！

——内容来自【咪咕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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