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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晨。
虽说是在皇城内,路面却还有些不平整,马车内有些颠簸,裴清牧不适地皱了皱眉。
走了一会儿,马车却是突然停住了,裴清牧未及反应,身体猛然朝前一倾。
“这是怎么了?”裴清牧语气微冷,但嗓音仍是少女的清润甜美。
“小姐,这里有个乞丐跪在前面,想向您求些赏钱。”红桑犹豫着说道,却是没搞懂一个不认识的乞丐为何会上前拦车要的还是赏钱。
“赏钱?你随便给些打发了吧。”裴清牧方说完,突然想起了什么,却是又开口道,“等等,我来吧。”
红桑替小姐打起帘子,今日的天有些冷,外面的风吹得大了些,红桑连忙拿出一件藕粉色的披风给裴清牧披上。
“钱袋子给我吧。”裴清牧搀扶着红桑走下了马车,朝着面前跪着的乞丐走去。
乞丐只跪着,也没有多说一句话,等待着裴清牧上前。
乞丐低垂着头,直到目光中瞧见了一双精美的碧色绣花鞋,也不抬头,只将手高高伸起,停在了裴清牧的面前。
裴清牧从钱袋子里面找出一锭银子,放在了乞丐的手上,几乎是同时,乞丐翻手覆住了银子,手上不动声色地将一个纸条放在了裴清牧的手里,又是连连道谢,快步跑开了。
“这京城的乞丐可真是不懂规矩,”红桑瞧见那个乞丐嘟囔道,“拿了银子竟是连头都不抬起来一下。”
“大概是相貌不佳,不愿见人吧。”裴清牧不甚在意,又重新坐回了马车中。
上得马车,待到马车又向前而去之时,裴清牧才将手中攥着的纸条打开来,仔细瞧着上面的内容。
赵夫人已经到揽月阁了,而纸条上记录了从昨日赵夫人到家后定西伯爵府所有的人员出入,这般瞧着倒是没有什么异常,无非是些出门采买什么的,并且也未做什么不同寻常之事。
后面车倒不颠簸了,一路平坦着朝着揽月阁驶去,裴清牧阖上眼,想着一会儿如何行事。
裴清牧走进揽月阁的时候,一眼便瞧见了定西伯赵平济和赵夫人关氏,忙快了几步走上前去同赵夫人问礼,转转过头又在二人之间瞧了瞧,才又开口道:“想必这位就是定西伯赵伯爷吧。”
说完便是甜甜一笑,一双幼兽般的眸子里面满是天真懵懂。
赵平济从裴清牧走进门时便看见了她,听夫人说时还是不太信的,如今瞧见了,才真的觉得怎么会这么像!
“这位……就是裴姑娘吧?”赵平济开口,隐去了面容上的震惊,和蔼着说道,“我家夫人在府上说裴小姐是个妙人,今日一件果然如此。”
裴清牧知道这是客套话,只笑笑说道:“赵伯爷和赵夫人过誉了,别站着说了,咱们上去吧。”
裴清牧正是要抬脚上楼去到天地壹号房内,一旁一脸纠结的金安却是连忙走了上来,凑上来同裴清牧说了几句。
裴清牧听完后抬眼像楼上的天地壹号房望去,楼上的人也正好伏在栏杆上瞧着她,满眼的风流。
裴清牧走进来时,注意到她的却不只是赵家的二人,还有正撑着头坐在天地壹号包间内喝茶的季修宜。
迈步进来的女子,本是没有表情地朝着里走,却又突然之间换上了一副乖巧纯真的神情,很是有趣。季修宜放下手中的茶盏,微微探身追随着女子的脚步,又瞧见了站在楼下似乎是受了惊吓的定西伯赵平济,更是有趣。
最最有趣的是,女子转过身对着定西伯夫妇说话时的背影有些眼熟,季修宜仔细瞧了一阵,猛然想起昨日在谢陌安屋子里见到的女子背影,倒是有个七八分的相似。
季修宜肆无忌惮,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下面的女子,捕捉着她的形容、表情,却见得那女子突然抬起了头,同他四目相对,她的眼神很是干净澄澈,没有什么情绪,只透露一种平淡。
得亏季修宜最是厚脸皮,被看见了也不觉得尴尬,反倒是身子又往前靠了靠,朝着裴清牧笑了笑。
裴清牧看见了只还是平淡地瞧了他一眼,便又低下了头来,方才金安同她说,今日雾国的世子爷订了这天地壹号房,可以安排她们三人去到另外的包厢。
裴清牧倒是不甚在意,只是方才抬眼时看到楼上那个男人打量探究的表情让她很不适罢了。
不过如今定西伯夫妇还在这里,裴清牧对着金安说道:“那就换一个包厢吧。”说完又朝着定西伯夫妇一笑。
小二上了茶后便退了出去,房间里此刻只剩下了三人,所有伺候的仆人小厮都撤了出去。
裴清牧端起庐山云雾,细细尝了一口,才开口道:“竟是麻烦伯爷也跑这一趟,是我的不是了。”
赵平济摆了摆手,也端起茶盏,却也不喝,看了看裴清牧问道:“听说裴姑娘是自澧水来的,那是个好地方。”
“乡野之地罢了,自是不能同这天子脚下相比的。”裴清牧颔首,轻声说道。
从前有裴江远护着,她从来都是不屑于讲求什么谦卑周全,可在裴家这么些年,她的规矩是学得极好的。
“那裴姑娘来到京城可是有什么事?不妨说出来,若是能帮上忙就再好不过了。”
如今的双方,心中差不多了然,却还是由于那最后一丝的顾虑,互相试探,打着哑谜。
“小女身子骨弱,此番上京城来是找赛神仙闻老瞧病的。”
“闻千道?”赵夫人喃喃出声,她自然是知道往日闻千道便同裴家交好,现在才想到或许他也知道这件事。
“对了,裴姑娘生得这般姿色,家中可有指婚配?”赵夫人仿若突然想到一般,急急问道,这一切都太巧了,那个答案显然已经呼之欲出,更是急切了些。
姑娘闻言原本含笑的面容却是一凝,几乎是哽咽着答道:“家中父母早亡,婚配之事倒是没有人做主。”
“说起来,我有一位故去多年的挚友同你倒是有几分相似,她的女儿若是还活着,也差不多同你一般大了。想来我同她最是知心知意,她的女儿也就同我的女儿一般,如今听说你父母早逝,我竟也心里难受得紧。”
赵夫人说完,提起手上一直仅仅攥住的帕子便要擦眼泪,一旁的赵伯爷瞧得心疼,连忙出声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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